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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笑了下,心底卻輕松了許多。
“對了,”阿婆一拍手,“餛飩鋪那個叫錦云的丫頭還給我留了樣東西呢,讓我再見到你時一定要交給你,還說你可以不原諒她,但這東西一定要收下。”
說著便急匆匆回了家中,再出來,手里頭拿著一個槐木盒子。
盒子里放著當初那個餛飩鋪子的地契,她離開前將其留給了錦云。
蘇棠看著那地契,心里越發的敞亮。
將一路上沿途買回來的物件從馬車搬到院里,她多給了馬夫五十兩銀子,畢竟這一路行程著實長了些。
小院并不雜亂,像是被人打掃過一般,冬日里,院子那顆槐樹本該落了滿地的枯葉,地上卻半片枯葉都尋不到。
屋子里更是纖塵不染,八仙桌椅整齊干凈,鍋碗瓢盆一應俱全,一切如她沒離開時一般。
蘇棠收拾屋子,不過是將自己這一路買回來的物件全都放好罷了。
點了爐火,用過午食,又燒了熱水洗弄一番后,小憩了一會兒,方才起榻開始梳妝打扮。
——她在洛城,買了好些胭脂水粉。
待收拾完畢,又去買了幾壇爹生前最愛喝的美酒,提著便去了青山。
久未來過,父親的墳冢并不顯荒涼,反而很是齊整,沒有雜草枯枝,更沒有風吹雨打的痕跡。
她安靜靠著墓碑坐在碑前,漂泊無定的心,在這一刻得以棲息。
最終只余一句呢喃:“爹,我回來了。”
……
蘇棠從青山回去的時候,不過才申時,天色還亮著。
一路賞著熟悉卻又隱隱變化的景,走走停停,心底盡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回到小院時,正黃昏。
京城的夕陽不比大漠壯闊,反而帶著幾分矜持的怡人,尤其映在冒著炊煙的屋頂之上,仿佛游子歸鄉的祥和。
這祥和,卻很快被小院門口的人影打斷。
一架靛色馬車,周圍站著四個護衛。
馬車前,立著穿著一襲竹青色袍服的人,身姿清雅的立在那兒,眉目溫和清斂。
只是那溫和,在看到她時僵了下,而后方才勉強笑開:“蘇棠,果然是你。”
陸子洵。
蘇棠腳步漸緩,輕嘆一聲走上前去:“陸大人。”
陸子洵看著她,當年蘇府失火、蘇家獨女葬身火海的消息傳到柳州時,他正站在柳州水庫源頭,開閘放水,緩解旱情。
水奔涌而出,一陣陣冷霧,他聽著那些傳言,卻覺得滿身的煩躁與灼熱。
之后回京,蘇府哪怕被修葺,卻仍看得出焚燒的痕跡。
那時他才終于意識到,當初與他曾有過婚約的小姑娘,是真的沒了。
可后來郁殊停留在西北的消息傳到京城,他卻又心生了幾分希望,如今這希望成了真。
那個小姑娘此刻正真真切切的站在他的跟前。
“仍準備住在這兒?”陸子洵看了眼院門,嗓音低啞了些。
蘇棠安靜點頭。
陸子洵目光隱隱生了幾分亮:“……回府吧。”
蘇棠不解:“什么?”
“隨我回府吧,”陸子洵勉強笑了下,竭力強作的溫和下帶著幾分翻涌的情緒,“尚書府多的是房間,你不必住在這兒……”
蘇棠打斷了他:“陸大人升官了,恭喜。”
陸子洵眸光一僵,容色晦澀,好一會兒才緩緩道:“蘇棠,而今想來,你我二人之間從未取消過婚約,若仔細算,那婚約仍是作數的。”
蘇棠蹙眉凝思片刻:“若真仔細算,你我二人的婚約也不過是一場利用罷了,談不上什么感情的。”
陸子洵一滯,心里皺巴巴的,斂了眉目道:“那只是以往。”
“嗯?”
“蘇老當初令你我二人結親,我便知他心中有托孤之意。如今你既已回京,我更不會再讓你在外奔波,隨我回府吧。”
蘇棠看著他道:“我不會同你回府……”
陸子洵靜了靜,而后開口:“太后去了攝政王府,你在等他嗎?”
蘇棠無奈:“我沒有等任何人,不論郁殊,還是你。”
她想回來了,僅此而已。
陸子洵頓了頓,安靜凝望著她:“蘇棠,這一次不能由著你了。”
蘇棠眉心皺的更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