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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一聲淺淺的“吁”聲。
高衛的聲音傳來:“王爺,到了。”
郁殊如夢初醒,將唇紅扔在角落,飛快下了馬車。
像逃避。
蘇棠抿了抿唇,唇上仍殘留著溫熱。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下了馬車。
……
夜晚的皇宮宮燈長明,遠遠望去格外好看,繁華如夢。
可走到其中,方覺得壓抑的緊,惹得人心口都沉悶悶的。
郁殊大步流星朝前走著,容色不復方才的詭異溫柔,反而神情肅穆。
見慣了他慵懶輕笑之中殺人不見血的模樣,而今如此嚴肅,一時之間更無人敢上前,只偶爾看向他身后的女子。
蘇棠安靜跟在郁殊身側,低眉斂目。
反正從來如此,以往他不會遷就她的腳步,而今更不會。
只是以往她還會在意,如今卻懶得介懷。
陰沉的一整日的天,夜色帶著些涼,天幕漆黑,無星無月。
直到郁殊腳步漸緩,蘇棠方才微微抬眸朝前看了眼。
華麗的蜀褥蜿蜒入殿中,兩側宮燈映得四周亮如白晝,絲竹聲聲悅耳,百官正襟以待。
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同上次宮宴并無不同,陌生的是她在此處,終究還是格格不入。
蘇棠垂眸再未多看。
郁殊走進去,百官少不得一番恭維跪拜。
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總多了幾分詫異,或是……可憐。
畢竟,郁殊與當今太后的淵源,百官皆有耳聞。而她和太后眉目間又有幾分相似。
這意味著什么,眾臣上次宮宴,見到蘇棠時便都懂了,不過了然于心、未曾言明罷了。
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蘇棠一人。
幸而如今她也明白過來了。
不過就是個可憐的影子而已。
蘇棠也不在意,只慢條斯理看向前方。
座上有三張闊椅。
一張龍椅,龍椅稍后是一張鳳鑾,還有左側那張沉香木椅。
少年天子雖無實權,卻終是天子,太后更是天子的母后。
哪怕百官皆知,那張沉香木椅坐的,才是真正的掌權之人。
郁殊的表面功夫,素來做的不錯。
一番恭維后,郁殊坐在那張精雕細琢的紫檀木椅上,蘇棠安靜坐在他身后。
小皇帝終究不敢讓郁殊等久了。
郁殊落座,便聽見內侍嗓音尖銳叫道:“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
蘇棠抬頭,朝殿門望去。
穿著黑袍金色龍紋的少年帝王走在前面,而他身后……
蘇棠頓了下,伸手摩挲著眼前的茶杯,繼而瞇眼笑著。
穿著朱色云煙裙的秦若依,雖仍舊消瘦,卻沒了那日的病態,兩頰眼側暈染著胭脂,朱唇點點,如洛陽大方綻放的牡丹,顧盼間搖曳生姿。
發間紅珠黑玉的珠釵步搖,一下一下的搖晃著。
蘇棠仍記得她將那套華裳頭面給秦若依時,她沉默了良久道:“蘇姑娘可是在可憐我?”
而今,不想讓她可憐的秦若依,最終還是穿上了這套華裳,這套……與郁殊格外般配的華裳。
早便應該這般了。
般配極了。
她隨著眾人一同起身,看著秦若依緩緩走到鳳鑾前——郁殊的對面。
眾人皆在跪拜,除了郁殊。
他直著身子看著秦若依……身上的衣裳,目光定定。
那衣裳是好看的,可為何穿在秦若依身上,這般違和?那般明艷的紅,本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