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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本蠢蠢欲動的文武百官皆靜不敢輕舉妄動。
一時之間,這京城竟罕有的平靜。
坊間流出這些傳聞時,已是五日后了,正值四月初九。
蘇棠聽著那些傳聞,面色格外平靜。
郁殊本不是池中物,她早就知道了,他如今不過重新回到了本屬于他的位子而已。
而她……蘇棠瞇了瞇眉眼,她也不用每日計較著賺了多少銀錢,不用盤算著差多少才能盤下一間鋪子了。
她非圣人,那兩萬兩銀票足以讓她后半生衣食無憂,她沒有不用之理。
甚至在這方面,她是感謝郁殊的。
“老板娘,錢給你擱下了。”最后一位食客放在桌上幾枚銅板,離開了。
蘇棠忙應了一聲,將銅板收了起來。
天色越發暖了,夕陽還未西下。
蘇棠瞇眼怔怔望著夕陽余韻,只覺得它分外好看。
幼時她偏愛長虹,不愛夕陽。可如今方知,長虹驚艷,然可遇不可求,夕陽卻是日日陪伴。
“蘇棠。”身后,一人低低喚著她的名字。
蘇棠茫然轉頭,卻在看清身后人時神色微緊,陸子洵。
他依舊穿著對襟青衫,廣袖垂在身側,不復以往的儒雅,反而眉心輕蹙著。
“陸大人。”蘇棠屈了屈膝,仔細算來,這似乎還是二人馬場一別后,第一次見面。
陸子洵看著她,方才她看著夕陽時,只感覺整個人都淡淡的,像是魂都飄走似的:“最近的傳聞,你可是聽說了?”他輕聲問。
蘇棠一怔:“大人說的是……”
“郁殊回來了,”陸子洵深深望著她的眉眼,“這次朝堂上風波不小。”
蘇棠頷首:“風言風語我也確是聽了些。”神色始終平靜如常。
陸子洵道:“他手段了得,又一貫獨行,從不理旁人目光,”說到此,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他今日入宮了。”
蘇棠手一僵,卻只笑道:“怎么?”
陸子洵眉心皺的更緊,嗓音啞了些:“蘇棠,你無須這般。”
“什么?”
陸子洵道:“他與太后的傳聞,并非空穴來風,而你……”他目光深邃了些,“蘇棠,我知你曾在靖成王府待了三年,甚至在他出事時,獨你去宮門口接他。可是蘇棠,而今他掌控局勢卻再未曾理會你,你該為自己打算了。”
“……”蘇棠靜默下來。
陸子洵遲疑片刻:“我要離京了,去柳州,不知何時歸……”
“嗯。”蘇棠打斷了他。
陸子洵張了張嘴,心口一陣酸痛,良久從袖口掏出一樣東西,遞到她跟前。
蘇棠望去,他的掌心,放著一枚銅鑰。
“蘇棠,今日……這個送你。”陸子洵道,
蘇棠看著那枚銅鑰,很熟悉,卻不敢認:“這是什么?”
“蘇府的鑰匙。”
蘇府。
蘇棠呼吸滯住,她曾經的家。
陸子洵朝她走了兩步:“蘇棠……”
蘇棠卻已飛快避開:“我不能收。”
陸子洵腳步一僵。
蘇棠抬眸望著他:“我不愿欠你任何了,”她聲音低了些,“你能不能放過我?”
陸子洵臉上血色登時抽離,風乍起,吹得他衣袖翻飛,好一會兒才艱澀道:“我只是想將此物在今日送你,你不用覺得欠我任何,蘇棠,我……”
“一碗餛飩。”
陸子洵的話并未說完,被一陣沉穩聲音打斷。
蘇棠心中一松,忙道:“好。”飛快轉過身去,卻在看清來人時一頓,“李大哥?”
李阿生點了點頭,朝陸子洵望了一眼。
陸子洵也在看著他,他認識這個男子,是冬日里曾在此處和蘇棠說笑的男子,也是當初和她相親的那位。
“陸大人請回吧。”蘇棠再未看他,轉身忙碌起來。
陸子洵盯著她的背影,鼻間陣陣餛飩的香氣,他突然記起,自重逢,除卻秦成來買,他從未吃過她的餛飩。
她不愿做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