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哲邱時邱時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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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按我去送死的標(biāo)準(zhǔn)來辦了啊。”邱時把圍巾繞到了自己脖子上。
“你命就值一條圍巾啊?”李風(fēng)說。
“在你眼里,”邱時說,“恐怕不值一條圍巾。”
李風(fēng)看了他一眼,手一揮,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上車:“走吧,送你們到隧道口。”
“現(xiàn)在可以。”邢必說。
邱時只愣了半秒,就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什么了。
“李署長。”他跟上李風(fēng)。
李風(fēng)轉(zhuǎn)身的時候他一腳蹬在了李風(fēng)肚子上。
“瘋了你。”李風(fēng)捂著肚子坐到了地上,一口氣差點兒沒抽上來。
“胡小嶺出了任何事,我那幫兄弟出了任何事,”邱時說,“公司太遠(yuǎn),將軍太遠(yuǎn),我全都會算到你頭上。”
過了快五分鐘,李風(fēng)才從倉庫出來,上了另一輛車。
兩輛車一前一后開出外城隧道后停了下來。
邱時他們這輛車的司機(jī)去了后面的車,這輛裝著物資的車就由邱時開回掩體了。
這次回到城外,隧道那邊沒有收尸人在等著,而邱時也沒有每次離開云城內(nèi)外城范圍回到屬于自己世界中的那種輕松感覺。
他下車站了一會兒,遠(yuǎn)遠(yuǎn)看著掩體的方向,聽著身后李風(fēng)的車進(jìn)入隧道離開,風(fēng)裹著沙子撲到臉上,他拉了拉圍巾,遮住半張臉。
“我溜達(dá)兩步。”他吸了一口氣,開始往坡下走。
那些他熟悉的巖石突起,踩上去的時候完全是一種機(jī)械記憶,不需要過腦子,輕松一跳著就到了坡底。
然后再轉(zhuǎn)身跑著又回到了坡頂。
身后邢必準(zhǔn)確地踩在他走過的路上,幾乎沒有發(fā)出聲音。
“你挺重的,”邱時摸了摸自己剛才被邢必踩過的肩膀,拉開車門上了車,“剛那么走下去居然沒什么聲音?”
“小心點兒就不會有。”邢必說。
“下次要再敢踩著老子起跳腿給你廢了。”邱時說,“一把年紀(jì)了這么不穩(wěn)重。”
“嗯。”邢必應(yīng)了一聲。
掩體方向有小小的一點亮光閃過。
邱時用車燈閃了兩下。
“是收尸人嗎?”邢必問。
“嗯,是趙旅,問我有沒有事兒。”邱時把車往坡下開過去,“我們的暗號,平時出來清理感染者的時候離太遠(yuǎn)了就用這個打信號。”
“你們一起工作很久了嗎?”邢必又問。
“我們這不算工作,是活命的一種方式而已,”邱時說,“不過是挺久了,我跟趙旅最早認(rèn)識,那會大概就十歲多一點吧,胡小嶺是他爸爸帶過來的,從一個被感染了的特別小的據(jù)點,他爸到這兒就死了。”
“怎么死的?”邢必問。
“渴死的。”邱時說。
邢必沒有說話。
那邊掩體里開出來了一輛車,是收尸車,不用想,肯定是趙旅過來接他了。
“對于你來說,”邢必說,“他們是什么?”
“親兄弟。”邱時看了他一眼。
邢必頭一回有這么多問題,平時都是自己問得多。
“一會兒他們可能對你不會太友好,”邱時說,“我們一幫人待久了,排外。”
“沒關(guān)系。”邢必說。
兩輛車在巖灘中間相遇的時候,運尸車停下了。
“邱時!”趙旅吼了一聲,駕駛座沒有頂,他直接站了起來,踩著方向盤往這邊盯著。
“喂——”邱時立馬把手伸出車窗晃了晃,也跟著拉長聲音吼了一嗓子。
“我操——”趙旅跳下了車,“你怎么開的保障署的車!你是劫了保障署倉庫嗎!”
“邱時!”肖磊從后面車斗里猛地探出了頭,接著又被迎面的風(fēng)一巴掌拍了回去。
“我先下去說兩句,”邱時偏了偏頭,跟邢必交待,“你車上等我,記著別說漏嘴。”
“我不可能。”邢必說。
邱時笑了笑沒說話,停車跳了下去。
趙旅過來的時候眼睛就一直盯著副駕駛的位置:“那誰?保障署的人質(zhì)嗎?”
“對外身份是保障署的警衛(wèi)。”邱時說。
他沒有直接就說是保障署的警衛(wèi),這種話別說跟他一塊兒混大的趙旅,就連肖磊那種傻子都不會信。
“對內(nèi)呢?”趙旅又看了看邢必,“這也不像保障署的人啊。”
“保障署的警衛(wèi)。”邱時回答。
“行吧,懂了,”趙旅皺了皺眉,“這是怎么回事兒?”
“先回去再細(xì)說。”邱時說,“我時間也不太多,明天就得走。”
“什么意思?”趙旅頓時急了,“不是說了么!不讓你去!不要去找小嶺,他要知道你要去找他,他能氣死!”
“回去再說。”邱時拍拍他。
趙旅擰著的眉就沒有松開過,看了邱時一眼,又看了看邢必,轉(zhuǎn)身回車上的時候指著正準(zhǔn)備跳下車跟邱時擁抱的肖磊吼了一聲:“回去坐好。”
城外這一片曾經(jīng)由收尸人負(fù)責(zé)的區(qū)域已經(jīng)被封鎖,暫時連難民也不接收了,城防署設(shè)了卡,不少難民只能就地聚集,看著近在眼前又遙不可及的庇護(hù)之地,最簡單的希望大概就是能活著等到進(jìn)城的機(jī)會。
車往掩體方向開過去的時候邢必靠近車窗看著大黑山。
“你一直都生活在這里嗎?”他問。
“是,”邱時點點頭,“有記憶就在這兒了,不過我問過李風(fēng),他說我是被老頭兒帶過來的,從哪兒來的不知道。”
“老頭兒呢?”邢必問。
“不知道,”邱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問題真多啊,是不是觸發(fā)了什么機(jī)制?你不會是跟張齊峰一伙的吧?”
邢必很淺地勾了一下嘴角:“不是,好奇。”
“你都……”邱時說了一半沒再說下去。
“都祖宗輩兒了還好奇。”邢必替他說完了。
“這你自己說的。”邱時聽笑了。
今天從知道胡小嶺失蹤開始,他的心情就一直在壓抑和憤怒里攪著,再加上莫名其妙就要離開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心里再添了些迷茫和恐懼……直到現(xiàn)在,他才稍微緩過來一些。
胡小嶺失蹤讓收尸隊一幫人的情緒都很低落,看到邱時回來,還帶著一車東西甚至還有一大桶酒的時候,他們的注意力才稍許被轉(zhuǎn)移了一點兒。
掩體四周看不到別的人,但邱時知道,這一片都已經(jīng)被嚴(yán)密監(jiān)控起來了,他離開之后,這里的人就是人質(zhì),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的話,這幫兄弟會面臨什么。
李風(fēng)也許……但張齊峰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把東西收好,車開回隧道那邊扔著,”邱時交待趙旅,“晚點兒喝酒。”
“行。”趙旅點頭。
“我先跟肖磊聊兩句。”邱時說。
“聊吧,”趙旅說,“再不聊他估計明天就去自殺了。”
邱時把肖磊叫進(jìn)了他屋里,趙旅以為那個“警衛(wèi)”也會一塊兒進(jìn)去,但那人留在了屋外,就那么看著他們這幫收尸體人搬物資。
有點兒不一般。
很少人能這么輕松地待在收尸人附近,特別是一群收尸人,這人卻很放松,甚至完全不回避眼神。
“什么名字?”趙旅沖他問了一句。
“邢必。”邢必回答。
“保障署警衛(wèi)?”趙旅又問。
“嗯。”邢必應(yīng)了一聲。
“我信你祖宗。”趙旅說。
“保障署奸細(xì)。”邢必說。
“操,”趙旅笑了,“去,幫忙。”
邢必往車那邊看了一眼。
“別看,李風(fēng)來了敢在這兒待著,也得過去幫忙。”趙旅說。
邢必沒再說話,過去從一個收尸人手里接過了一個箱子,轉(zhuǎn)身跟著大家一塊兒搬進(jìn)了旁邊充當(dāng)庫房的掩體里。
被他接走箱子的何江愣了半天,看著趙旅:“他誰啊?”
“保障署的,”趙旅想了想,“時哥的保鏢。”
相對于警衛(wèi)這個頭銜,他覺得保鏢更合適邢必的形象,他實在不像個警衛(wèi),也不像保障署的人,也不像城防署那幫逼……
其實說白了,趙旅覺得他根本就不像云城里的人,云城沒有這樣的人。
“眼淚擦干了再出來,”邱時走出自己屋的時候回頭指了指肖磊,“一會兒別讓人以為我給你揍哭了呢。”
“你要回不來了怎么辦啊。”肖磊低聲說。
邱時順手抄起門邊的一把鞋刷子對著他腦袋就砸了過去:“別他媽跟胡小嶺似的天天烏鴉嘴咒我。”
轉(zhuǎn)身出屋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扛了一箱罐頭往庫房里去的邢必,愣了愣,融入新環(huán)境還挺自然。
“這個邢必到底什么身份是不能說嗎?”趙旅蹲在門邊。
“警衛(wèi)。”邱時也蹲下。
“絕對不是一般人,”趙旅說,“讓這樣的人跟著你,弄走小嶺的絕對不是一般角色。”
邱時沒說話。
“估計去不去也由不得你。”趙旅說。
“但我肯定是要去的。”邱時說。
“等你回來,”趙旅說,“我們帶著這幫兄弟走吧,這地方待不下去了。”
“好。”邱時點頭,“我去的這段時間,城防署會有人盯著你們……”
趙旅很不屑地“切”了一聲:“沒事兒,別擔(dān)心。”
有些話跟大家沒法說,只能跟趙旅交待,他到時再看情況穩(wěn)住這幫人,胡小嶺失蹤之后,也就是到邱時回來了,這幫人才開始有了點兒聲音。
“之前跟明天就要集體去死了一樣,”趙旅說,“特別安靜。”
“我跟邢必去一趟尸洞,”邱時說,“老頭兒那些東西我想讓他看看。”
“嗯,”趙旅點頭,“看來這人果然不是一般身份。”
“別吃醋。”邱時說。
“滾。”趙旅笑了起來。
“邢必。”邱時站了起來,沖剛搬了東西出來的邢必喊了一聲。
邢必過來的時候他身后還有人說了一句:“一會兒喝酒啊。”
“好。”邢必說。
“有事兒跟你說,”邱時偏了偏頭,帶著邢必進(jìn)了旁邊的掩體,再彎腰進(jìn)了隧道,“你還喝酒呢,你喝了酒不短路么。”
“我不是機(jī)器人。”邢必說,“我是依靠生化反應(yīng)的人造人。”
“突然又不會開玩笑了。”邱時說。
“我覺得你是真不懂。”邢必說。
“少分析我。”邱時說。
“好的時哥。”邢必說。
邱時停下,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混得挺熟啊在這兒?”
“也不排外啊這兒。”邢必說。
“靠。”邱時笑了,轉(zhuǎn)身繼續(xù)。
掩體地下部分都是一條條隧道連通起來的,比地面上能看到的部分要復(fù)雜得多,平時去尸洞不會有人這么走,但現(xiàn)在四周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人在監(jiān)視。
尸洞的位置距離掩體很遠(yuǎn),山頭這邊甚本沒有什么布防了。
“給你看個東西。”邱時聽了聽四周的動靜,又憑直覺感受了一下。
“沒有人。”邢必說。
“您又敏銳了。”邱時說。
“有人嗎?”邢必問。
“沒有。”邱時說。
“您敏銳。”邢必說。
“……你祖宗,報復(fù)心這么強,”邱時拿出了老頭兒的行李箱,“這些東西是老頭兒失蹤之后找到的,里面有你能看明白的東西嗎,太爺爺。”
邢必沒說話,伸手在箱子里慢慢翻著。
“都是很……老的東西。”
“有多老?”邱時問。
“跟我差不多老吧。”邢必說,“戰(zhàn)爭之前。”
邱時看著他,這話從邢必嘴里說出來,其實是有些讓人對不上號的,畢竟邢必看上去就二十多歲的樣子,大概還因為人家是生化體,皮膚甚至還挺嫩的,沒有傷,沒有疤,沒有風(fēng)沙和日光留下的任何痕跡。
趙旅覺得他不是一般人也并不意外。
邢必拿起了幾張舊畫片看得有些出神,然后又拿了玻璃珠子在手里看著,邱時沒有專門讓他看那張地圖,想看看對于邢必來說,這箱子里的東西有沒有什么特別的。
邢必從小箱子里拿出了一個圓柱形的帶一個小顯示屏的金屬玩意,上面還連著一根線,那頭看著是耳機(jī)。
“這個你聽過嗎?”邢必問。
“干嘛用的?”邱時問。
“聽音樂的。”邢必說。
“沒聽過,”邱時說,“你要聽嗎?老頭以前給我一個玩意兒,可以給這些老東西充電。”
“嗯。”邢必點點頭。
“這個帶回去,”邱時把這個東西放進(jìn)了兜里,“送你了。”
“謝謝。”邢必說。
邱時沒說話,突然覺得這個能一秒奪槍,一秒殺人,一秒搶答,一眼看穿,還能一腳踩青自己肩膀,既擁有強大武力又擁有驚人洞察力的一級潛衛(wèi),在眼下這一瞬間,突然無比地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甚至有一種脆弱的感覺。
邱時伸手在邢必臉上捏了一下。
邢必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