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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必的實驗開始了,我們需要你跟他做一些簡單的任務,進行一些你們任務時那樣的聊天,”吳館長說,“方便對比各項數據跟平時的差別,他平時的數據基本都是跟你在一起的狀態,所以需要你協助?!?
邱時已經不想再多說什么了,甚至也沒有了煩躁和不爽,他只是看著李風說了一句:“我要跟肖磊通話。”
“署長!”肖磊的臉非常激動地出現,“是有工作要安排給我嗎?”
“我?!鼻駮r沖他揮揮手。
肖磊那邊看清畫面之后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激動地站了起來:“邱時!是你!你還活著!他們都說你可能死了!你等一下,我去叫趙旅!”
一群每天都覺得你死了的兄弟。
肖磊一邊往掩體通道跑一邊又回頭喊:“他們都很好!”
“你把這個傻子弄到我那兒去到底是為什么?”邱時忍不住再次提出這個疑問。
“沒想好,但他是個靠得住的人?!崩铒L說。
邱時看著他,估計如果哪天肖磊出了什么事,李風也依舊是那句“不會吧”。
“時哥!”趙旅和胡小嶺的臉同時擠到了畫面上。
“站起來我看看!”胡小嶺說,“腿還好嗎?為什么坐著?”
邱時站了起來,還蹦了兩下。
“李大人在旁邊嗎?”趙旅問。
“在,”邱時說,“罵人等我回去吧,還得過兩天?!?
“行?!壁w旅點頭。
“今天怎么樣?”邱時問。
“老樣子,就是大家都挺憋的,”趙旅小聲說,“外面都是兵,我們也不用出去了,就窩掩體里?!?
“自己找點兒樂子?!鼻駮r說。
“能去外城轉轉嗎?”胡小嶺湊了過來。
“去唄,”邱時說,“只是讓你們別摻和那些兵的事兒,沒讓你們門都不出了。”
“我也去?!毙だ谡f。
“有你什么事兒?”胡小嶺說。
“我請客?!毙だ谡f。
“一會兒出發叫你,”趙旅馬上說,“大巖重新開業還沒去過,正好可以多帶兩瓶回來,時哥回來可以喝?!?
“去吧?!鼻駮r說。
“別太賣命,”趙旅起身,“我知道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但是你那句話也得用在你自己身上,我們不歸云城管,別賣命,大不了我們跟你一塊兒走,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云城還有活人了。”
“嗯?!鼻駮r笑著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這章基本就是《生化體與人類的前世今生說明書》(人類修訂版),一些模糊的地方后面也會慢慢展現出來噠,畢竟一次性全擴展出來就真成說明書了,會好無聊[┐_┌]。
第13章
家人
李風的車停在云城監獄的側門,這里是內部通道,不會有外人經過,但他還是沒開自己的車,坐的城防署送犯人的車。
而且還是坐在押送艙里。
車里的一個難民已經被送進了地牢,他得在這兒等著里面的人把張思海送出來,這種破事兒他倒是干得不少,很熟練。
張思海出來的時候腦袋上扣了個帽子,低著頭,警衛打開押送艙的門把他推上了車。
看到車里的李風時,他先是一愣,接著轉身就要下車:“我要回去。”
“你給我坐下!”李風壓著聲音吼了一嗓子。
張思海愣了愣,猶豫間門已經被警衛關上,接著車就開動了。
“要滅我的口了嗎?”張思海摘下帽子,狠狠扔在腳邊,一臉英勇地瞪著李風。
“你都不配?!崩铒L說。
“現在去哪兒?”張思海問。
“送你回家?!崩铒L說。
“我不回去!”張思海猛地站了起來,腦袋在車頂上磕了一下,又被磕回了座位上,“我不會跟你們同流合污……”
李風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閉嘴?!?
張思海愣住了。
“換你出來用了一個難民,你老實回家待著,他幾個月出來,”李風說,“你現在鬧,他就死,你真偉大啊。”
“風哥,”張思海摸著臉,聲音里滿是委屈和憤怒,“是我讓你們換人的嗎!我敢做敢當,關著就關著!”
“是你爹,”李風說,“你跟他哭去?!?
“我恨你們,特別恨?!睆埶己Uf。
“那正好先回去刺殺張署長。”李風看了一眼外面,敲了敲司機那邊的窗戶。
車停下了,轉過去兩個隧道就是陳列館,一會兒邱時和邢必要配合實驗去已經開始衰退的一號巢穴收集信息,他得去看看。
剛打開門,張思海就從座位上又蹦了起來。
李風想也沒想,手里拿著的電擊器直接杵到了他脖子上,張思海非常利索地倒在了押送艙里。
“送到張署長家,”李風交待駕駛室里的兩個警衛,“開車門之前先電一下,要確保他進家門,交到他家人手里。”
“明白?!本l點頭。
沒有徐上校那些人在場時,邢必不需要被他們稱為“中轉箱”的那種箱子里像件貨物一樣運輸,可以跟實驗人員一塊兒坐在實驗車里。
雖然旁邊會有一堆儀器,還會有兩個操作員,但氣氛相對要輕松不少。
“那個傷口已經長好了嗎?”邱時坐在邢必對面。
“嗯?!毙媳靥Я颂Ц觳病?
“真菌現在在你身體里?”邱時胳膊肘撐著膝蓋往他那邊湊了湊。
“是的?!毙媳匾哺粯拥淖藙?,往他這邊湊了湊。
“你能感覺到它們跑到哪兒了嗎?”邱時問。
“現在還不能?!毙媳鼗卮?。
“你能控制它往哪兒走嗎?”邱時又問。
“不知道,現在不能。”邢必回答。
“如果不能控制,你最后是不是就會變成那個怪物,”邱時看了一眼旁邊只盯著儀器的兩個操作員,放低了聲音,“你大概還覺得自己挺聰明?反正會有這一步,不如自己選擇感染部位?!?
“是?!毙媳卣f。
“是個屁?!鼻駮r說。
“那我應該怎么辦呢?”邢必問。
邱時沉默了半天,最后也只說出一句:“萬一他們沒打算這么干呢?”
“你也知道不可能,對吧?!毙媳匦π?。
邱時沒說話。
“我比你更了解人類?!毙媳卣f。
“那是,”邱時靠回椅背上,“你都活多久了,你這型號都停產了吧。”
“不止,工廠都倒閉一百年了?!毙媳卣f。
“操?!鼻駮r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又輕輕嘆了口氣,“李風說二代也是一百多年前了?!?
“嗯,”邢必點點頭,“以后對你太爺爺尊重點兒。”
“……你祖宗,”邱時愣了,“這都能聽到?”
“能看到?!毙媳卣f。
今天的任務是檢查一號巢穴的情況,嘗試尋找巢穴養料的來源。
“范圍不能超出一號巢穴,不過為了防止跟入侵生化體有遭遇,”吳館長把一個箱子放到臺子上,“你們可以攜帶武器,一定要保障安全?!?
邱時打開箱子,發現就是上回任務他挑的那三把槍和邢必挑的那一把。
“后悔沒多拿幾把了吧,”邱時一邊說一邊把槍都裝備上,“堂堂將軍的人也這么摳,那些槍拿過來就是讓我們開開眼的嗎……”
“讓張署長再去申請?!崩铒L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怎么哪兒都有你?”邱時回過頭掃了他一眼。
“保障署得保障一切,”李風說,“得保障任務進行順利,你要想吃什么都得保障署去找。”
“來瓶酒?!鼻駮r說。
“這兩天任務完成了我讓你帶點兒回去?!崩铒L說。
“要整桶的,”邱時說,“我在保障署倉庫里看到過,就黑桶的那種?!?
“不要得寸進尺。”李風說。
“跟你學的,”邱時低頭檢查了一下槍,“一會兒進去不知道還會不會失聯?!?
“出現異常馬上返回,不冒險。”吳館長交待。
“今天張署長居然沒在。”邱時問了一句,平時張署長雖然話不多,但因為需要向將軍那邊匯報,他基本都會在場。
“整頓家風呢?!崩铒L說,“今天就我和吳館長,想說什么想聊什么都隨便,今天只記錄邢必參數,檢測感染源污染狀態,沒有突發情況不上報任務內容。”
“聊什么?你不是要讓我套他什么話吧?”邱時看了他一眼。
“那不至于,”李風說,“你也套不出來?!?
“準備好了,”吳館長在旁邊說,“可以出發了,我們去指揮室?!?
一號巢穴外面的高墻已經停工,忙碌的送死景象消失了,只剩了一些被扔在原地的工具,取而代之的是間隔停放著的一輛輛軍方的大黑車,還有拿著槍穿著防護服的士兵。
穿過高墻通道來到城外,第一眼看到一號巢穴那片黑色的密林時,邱時就感覺到了變化。
那種生命力與死亡交織著的詭異氣息正在變淡,就連黑色也開始褪去,露出了些許枯萎的棕黃色。
這個巢穴的確是正在死去。
走進林子的時候,邱時伸手摸了摸樹干,發現上面覆蓋著的黑色真菌已經干掉了,用手一捏就會從樹干上剝離。
“你還能聽到聲音嗎?”邱時問。
“不能,”邢必說,“邊緣應該都死了?!?
“邢必,”吳館長的聲音傳出來,“你可以試下能不能感受到別的共生體的存在?!?
“沒感受到?!毙媳卣f。
吳館長和李風都沒再說話,就像李風之前說的,他們這次任務沒有明確任務目標,也就沒有什么需要交流的了。
“跟散步一樣。”邱時邊走邊說,耳機里是安靜的,眼前的地圖上也是安靜的,只有邢必一個紅點。
除了他倆說話的聲音,就只有鞋底踩到地面時,干枯的真菌發出的細細的碎裂聲。
“你散步嗎?”邢必問。
“不散,”邱時說,“但是在城外的時候,每天我們會出去轉幾圈,找找有沒有感染者,或者難民,跟散步差不多?!?
“沒有目的轉幾圈才叫散步?!毙媳卣f。
“你散步嗎?”邱時看了他一眼。
“不散?!毙媳卣f。
“那現在散吧?!鼻駮r說。
“帶著槍散步啊。”邢必說。
“那你把你槍扔了,”邱時說,“反正上次任務也跟扔了差不多?!?
邢必笑了笑:“那幾個的確有點兒麻煩?!?
“你會生氣嗎?”邱時問,“按理說,你是能理解喜怒哀樂這些情緒的對吧?”
“會?!毙媳卣f。
“……那你脾氣還挺好?!鼻駮r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巢穴已經開始死亡,所以一路往深處走,都沒有碰到生化體,也沒有碰到感染者。
那天第一場遭遇戰的現場,甲乙丙的“尸體”還在原地,邢必拿出吳館長給的一個探測儀,插到他們旁邊的地面上,打開了開關。
“收到檢測信號,”那邊傳來吳館長的聲音,“沒有檢測到感染,我通知技術組過去回收,你們繼續。”
回收。
“他們還能再……活過來嗎?”邱時問。
“在生化物質發生改變之前重新激活就可以?!眳丘^長說。
“如果是一級,”邱時想了想,“重新激活了還是原來那個一級嗎?”
“原則上來說,還是的?!眳丘^長回答。
“什么意思?”邱時沒明白,轉頭看著邢必。
“記憶會有備份,可以一起激活。”邢必說。
“備份?那就是說可以被篡改?”邱時很敏銳地問了一句。
“這個有難度,”吳館長說,“一般只會是鎖定,并且激活時鎖定的部分也會一起以鎖定狀態被激活,也就是說不會被隨意刪改,這是人類給予生化體作為朋友的……尊重?!?
“尊重?”邱時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
邢必笑了笑,沒說話。
邱時看著地上靜靜躺著的待回收的幾個二級潛衛,又轉頭看了邢必一眼:“我一直想問你?!?
“嗯?”邢必應了一聲。
“對于你來說,這些生化體是什么?同胞?同類?還是別的什么?”邱時問。
“生化體?!毙媳卣f。
這個回答是邱時沒想到的,想再問點兒什么,又不知道還能問什么了,只能沉默。
“從情感上來說,我從有記憶的時候起,就更傾向人類,”邢必說,“雖然我并不是人類?!?
邱時注意到邢必用的是“我”,而不是“生化體”,但這代表著什么,他一下也想不明白。
“那要看怎么定義人類了,”邱時很不客氣,“如果只按物種這個最低標準來說的確不是,但如果標準高一些,有些人比如李署長,他定義起來就有點兒難度?!?
邢必笑了起來:“不用上報任務內容不表示不會存檔備查?!?
“是這樣嗎?”邱時說,“李署長?”
那邊李風沒有出聲,只有吳館長笑著回了一句:“會存檔。”
“李風呢?”邱時又問,雖說這次任務并沒有難度,但這是共生實驗的一部分,李風沒理由不在現場。
“他有一個重要電話?!眳丘^長說。
“你把舌頭捋順了重新再說一遍。”李風看著畫面里肖磊焦慮得有些扭曲的臉,“誰不見了?在哪兒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