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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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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文,別、別對我做不好的事……”西利亞發出細弱的嗚咽,他讓步、哀求,試圖談條件,“我們難道就非得用身體做點兒什么嗎……我們不能只是在心里愛著對方嗎?在心里,在靈魂里,我愿意用我的靈魂愛你,道文……”
他怕極了——或許也有那么幾分罪惡的、懵懂的期待。可縱使是期待,也非得以畏懼與抵抗的形式流露,這才算得上是一位虔誠馴順的教民。
他纖秀的鼻尖因哭泣而泛紅,顴骨、耳廓也因羞憤染上薄紅,像在冰天雪地里玩耍的孩童,紅得十分可愛。
淚水浸透蒙眼的絲帶,灰亮的石墨色洇濕成純黑,潮乎乎的兩團淚漬,因料子輕薄,存不住水,迅速洇成了一片。
“只在心里愛,不是完完整整的愛,愛是靈與肉的結合……況且,我什么都沒做。”道文狡詐地辯駁,他仍窺視著,“我沒碰你,你知道我沒碰你……你在冤枉我,西利亞哥哥。”
他確實沒碰他。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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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西利亞哥哥。”道文用修長手指挑開西利亞的眼罩,松開鉗制西利亞雙腕的右手,不懷好意地盯著那些色塊,慢聲道,“在我的氣息中入睡吧,希望你能夢見我。”
第24章 繆斯(二十三)
連綿而劇烈的恥感使西利亞瀕臨麻木,像被暴雨澆淋了太久的含羞草,葉子都打爛了,索性軟軟地癱著。
燭蠟與煤油燈用光焰tian舐著氣流。
道文養了幾株水培植物,養在玻璃器皿中,一泓一泓的死水浸泡著植物蒼白細弱的根須,燭火熏熱,從器皿中蒸騰出一股水腥味兒。那腥shan、窒悶的水霧,小滴小滴,黏稠地懸浮在空氣中。
“……我想換衣服。”西利亞吐字含糊,張不開嘴似的。
他不大情愿張嘴,因怕不慎吸入那些肉眼無法捕捉的微細霧珠。
那很臟……
這屋子予人的那種靡麗、骯臟的“巢穴”感正在不斷攀升——自然,那僅指精神層面的骯臟。
“不行。”道文英俊且惡劣地勾了勾嘴角。
“可是這件上……”西利亞噎了又噎,濕膩地貼合著皮膚的絲綢使他瀕臨窒息,他據理力爭,“這件上都是汗,我出了很多汗,我只是想換一件干凈的衣服……”
他不擅長扯謊和談判,何況道文正像榨橙子般自他忐忑赧然的情態中汲取并渴飲汁水——道文在享受,卑劣地享受他的難堪。于是他放棄了,他的抵抗素來瓦解得很快,他是只穴居的小動物,急著往哪兒鉆一鉆,好從鷹隼的凝視中脫逃,于是他用高熱的面頰擦過羽毛枕,把腦袋埋進枕頭下。
一秒不到,他火燙般彈起來,自枕下拽出一串東西。
襯裙、長襪、束腰……
眼熟得很,那都是他下午為道文做模特時使用的裝扮,顯然它們并沒被女仆漿洗熨燙,而是皺巴巴地、潮濕地團在一起被道文掖進縫隙里,他簡直像個將桃se禁書塞進墻縫的毛頭小子。它們被刻意里外翻轉,沾染著一些汗水……那些不起眼的污漬與不規則的斑痕如培養皿中黃白色的惡性致病菌落,它們在里側,而不是在外側,正常穿衣時不會留意。
西利亞面紅耳赤地想起那個被陶泥包裹的詭麗夢境,夢是潛意識對現實的映射,原來他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道文的氣息侵襲、圍攏了,那些蒼白、無定的陶泥……
“我一直在偷偷污染你,西利亞哥哥……”
道文嗓音幽涼,燭光在帷幔上繪出他的影子,夜魔般籠罩住西利亞。
“嗚……”西利亞從嗓子眼溢出嗚咽,屈辱的嗚咽。
他的頭皮與脊背因不堪入目的作弄與惡意而陣陣發緊,緊得像有人一把薅住他的頭發或像拎貓般揪扯他的背,然而,與此同時……
他就像狡猾小販筐中的一枚水蜜桃,為能多賣幾枚銅板,桃子被打了糖水,那貪得無厭的壞小販恨不得把一枚桃子注成兩枚重。
因此可憐的水蜜桃沉甸甸的,飽zhang得變形,柔韌的桃皮不堪重負,原本健康鮮美的果肉被那些帶菌的廉價糖水兒污染、腐化,只消一次最輕微的顛簸、戳刺,水蜜桃便會崩裂潰解,化成一灘黏答答的、變質、腥甜的菌液——西利亞純潔無垢的【精神】早已被名為“道文”的致病菌溶解了。
而西利亞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已再次……
太晚了,他已病入膏肓。
“你被我‘感染’了嗎,西利亞哥哥?”道文眸光閃動,輕輕地問。
……
維爾端著托盤步上樓梯,小臂搭著一條雪白的擦手巾。
托盤中擺放著雙人份早餐,青釉金紋白瓷盤中盛著烤至焦脆香酥的白面包,表皮在熱油中烤至崩裂的香腸,溏心隨落步輕悠搖晃的金黃煎蛋,以及各式小件器皿中的云雀凍、奶油、腌泡黃瓜、豆子等零碎吃食,兩把貝母刀柄的銀餐刀搭在一旁,食物you人的、熱騰騰的香氣彌散開來,使這初冬的早晨亦顯得不那么陰冷了。
直到他瞄見立在臥房門口的道文。
一剎那,那附骨之疽般的陰寒盡數鉆回維爾的脊骨,他凍得一激靈,倏地把背挺得筆直。
除去年逾六旬,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管家先生,維爾是在這兒干得最長的傭人,其他傭人都待不住——他們都覺得某位男主人實在是太瘆人了,他確實沒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干過什么瘋人瘋事,可他們仍然莫名其妙地達成了共識——這位人偶大師簡直就是瘋人院高級病區的滄海遺珠。
可維爾不肯辭職。
是的,他離嚇死不遠了,可他舍不得走,也不放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