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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卻是明晃晃的吃味了。心下計較的,竟是那個被惦記了十年的自己。
夏澤之此番說,小蓮正經是忍不住了,淚水“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來,一面哽咽道:“您這樣說實在是委屈娘娘了,娘娘初入王府那幾年確然想說來著,可她每次難得見到您,緊張拘束的不行,后來漸漸好些了,您的后院卻是進了一個又一個的妾侍。娘娘她……那還有開口的勇氣?”
夏澤之悄然咽了咽口水,半晌方才道:“你且起來吧,本王今日守著你們娘娘便是。”
小蓮歡喜的厲害,重重地叩了頭:“奴婢多謝王上!”
……
夏澤之知曉懷中女子輕輕顫抖著,愈發用力地抱進她,一面低低道:“今日我終于知道了你的心思,卻只想著,怎沒有早知道?”
“澤之。”洛依依再次開口喚他的名字,如此陌生,偏又如此親昵。
“告訴我,為什么從來不說?”夏澤之沉聲問著,他心疼著她隱忍的這十年,卻還是夾帶了本能的不甘。如他早知道,那該多好。
“我們大婚之時,還有后來的每次同桌用飯,甚是你離開王府那日,你應該告訴我的。”
洛依依一雙眸子腥紅,她確信了現下是現實而非夢境。然而堆積多年的委屈還是漸漸涌了上來,她略有些哽咽道:“妾身一顆心冷成了冰塊,怎么還會有心思告訴你它還跳動著?”
“依依……”
“你去洛府那日,小蓮同我說,若是我再不說,只怕這一生都不會有機會了。”本就離了王府,若是王上棄了她,也沒什么不妥。
“那你為何不說?偏還逞強,似萬般瞧不上王后之位。”
夏澤之這話說得仿似有一絲怨念一般,洛依依仍微垂著頭:“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想了十年。可是,那是最壞的時機。若我那時告訴你,便是我為了王后的位子,為了尊貴和虛榮。如此,倒不如永遠的埋藏下去。”
洛依依說罷,終是在他懷中側過身,一眨不眨的凝著那一雙望了十年的桃花眼,凝著他眼底的血絲,緩緩道:“王上,雖今時今日您已看清了妾身的心思,但于妾身而言,卻還是盼望著我們只是尋常夫妻。”
洛依依言下之意,正是她從未戀慕王后之位。然而入了夏澤之的耳,他卻是不由得唇角微揚,身子微微前傾,附在她耳邊低語:“你吃醋了?”他原先極是招人喜歡,然他地位尊貴,縱是有女子歡喜,也沒有哪個敢在他面前有爭風吃醋的言行。
這時她這般說,卻是要他心下極是歡喜。被人惦記和在意,原是這樣的感覺。
洛依依不知他這樣想,臉頰滾燙,偏生纖細的腰肢被人緊握,逃脫不得。那張臉在眼前,從未如此近過,洛依依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直待他放開她,洛依依微微喘息著,平復了呼吸,不知怎的忽的極沒有眼力見的打破了曖昧的氣氛,她突然問他:“王上可歡喜我?”說罷,她就恨不得掌摑自己。這情意來勢洶洶果真是令人迷醉,忘乎所以。
倘或她有半絲理智,便知道這種問題斷不該問出口。至少,不該在這個時候問。
他分明從未心悅于她。
夏澤之倒沒一絲為難,隨即便應聲道:“你可記得我同你說過的陶令與他師妹之事?”
“嗯。”洛依依微微點頭,一時間忽然有些懂了。
夏澤之抬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本王心悅你的歡喜。”他渴求這樣的一顆真心,如今遇到了,自是萬般珍惜。況且,洛依依在他眼中,似乎早已與別的女子不同。
而這其中情意,純粹的仿似陶令他們一般的情意。與這宮中進來的女子全然不同,那是一顆真正滾燙的心,而不是為了平衡權勢的敷衍和熱絡。
往后余生,她都會是他唯一的妻。
第56章
蘇夭夭送柳如風回清河邊, 一路暢通無阻, 及至見到楊姐姐,也不曾見著束縛楊姐姐的人。
柳如風飛奔過去抱住楊姐姐,正經是失而復得萬分惶恐。
“我這不是沒事嗎?孩子也沒事,這會兒睡著了在里間呢!”楊婉婷說著, 已是望向在不遠處站著的蘇夭夭。柳如風忙走入房內,也給了楊婉婷和蘇夭夭說話的機會。
楊婉婷走過去握住蘇夭夭的手,輕柔的撫慰著:“夭夭, 陶公子的事我都聽說了, 你可有打算?”
陶公子逝去之事在江湖上已流傳了些日子,夭夭這時卻還費了心思送相公回來,楊婉婷顧自想著,總以為蘇夭夭斷不該如此淡然,至少也該立即去尋, 去見上最后一面。她如此做, 必是心里早有了打算。那個打算……她不敢想。
蘇夭夭盡力揚了揚唇:“楊姐姐,我將柳如風送回來,這便走了。”
“夭夭!”楊婉婷忙拉住她,前些日子,盛傳殺了陶公子的武林盟主確曾派人監看了她幾日。那人她認得, 正是當初來過的江南城。江南城還曾在陶公子他們的院子里住了幾日。
她沒能說上話,心下又是對那人生了怨懟,自也不會上去說話。只是那幾日她瞧著,江南城分明勝了, 卻是沒有半絲高興的意思。
“我知道你放不下,”楊婉婷急急道,生怕她就這樣生無可戀的離開。“但逝者已去,你想想,如若陶公子還在,他必定是希望你開心快活的。”
蘇夭夭眉眼微垂:“楊姐姐,你不必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夭夭……”楊婉婷無力地喚著她,心下卻是清楚,再是無力更改。
蘇夭夭反過來握了握楊婉婷的手,莞爾道:“楊姐姐,我不知另一個世界是否孤寂,我不想他一個人。”說罷,便是轉身上馬,飛馳而去。
柳如風這時才走出門,輕輕擁了楊婉婷,低聲寬慰她:“這于陶公子和蘇姑娘而言,未必不是好的結局。”
“人死燈滅,不就什么都沒了嗎?”楊婉婷啞聲說著。
柳如風輕柔地撫著她的肩,想起蘇夭夭送他回來的路上,縱是一路鮮少開口,卻還是說了那么幾句。
她道:“如今天下易主,你也可追尋你想要的功名了。”
“不了。”柳如風堅定地搖搖頭,“我念了二十幾年書,原本確是為了功名為了報效朝廷光宗耀祖,可是現在,我很珍惜和婉婷在一起的每一天。這樣就好,再不要卷入到那些紛爭之中。”
蘇夭夭似嘆了口氣:“楊姐姐如是知道你這樣想,一定很高興。”
……
蘇夭夭一路飛馳趕往望岐山,再是心無旁騖。是啊,她如此沉靜,不過是心下早做好了決定。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