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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夭夭見他吃了閉門羹,沒來由的心情好些,遂和師兄在另一處的客棧住了下來。
江南城不知內情,她卻是知曉的,黎老先生雖是性子怪癖些,但極少閉門,這時多半也是有要緊事,方才不見人,待她夜間探一探便知。
然而不知為何,她去牽師兄的手時,發覺他的手竟比往日更加冰涼。原本師兄身子寒她是知道的,但這里比著他們的居處更是溫暖怡人,師兄的手怎愈發涼了。
江南城本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幸而二樓的廂房只余了這一間,他便住在了一樓。及至晚間,蘇夭夭本欲探一探黎老先生的居處,出門前到底是頓住步子。師兄這時已然睡了,丟下師兄一人她委實不放心。
罷了,還是明日再上門拜訪吧!
幸好,次日黎老先生便開了門,江南城那廝也不知去了何處,不曾眼巴巴又是惱人的跟著。黎老先生的白胡子又長了些,只是瞧見她跳著跑來時,微弓的身形還是不可自已的顫了顫,而后便是滿臉嫌棄的看著她:“你怎么又來了?”
陶令凝著夭夭親昵的揪著那老頭的袖擺,不由得莞爾一笑:“夭夭,別鬧!”說著,便是大步走過去,正經沖那老先生拜了拜,“不知在下的婢女青荷,現在可還在此處?”
“在后院呢,自己找去。”黎老先生一眨不眨的瞧著蘇夭夭,應對陶令的話頗是不耐煩。
蘇夭夭見師兄往后院去了,又是巴望著黎老先生道:“先生,我這次來是要請教你一件事?”
黎老先生一掌拍掉她的手,不答反問:“禮物呢?”這長時間不見,這丫頭竟就這么空手來了?
蘇夭夭一怔,她這些日子心思全掛在師兄身上,倒真是讓黎老先生的嗜好給忘了。他總喜歡些新奇的小玩意,往常她便是這么討好他的。今日空手而來,委實是……尷尬。
黎老先生瞧著她的表情,也知道這丫頭是拿不出什么好東西了,當下便是轉身離去。蘇夭夭立時緊緊跟上,隨后靈光一閃,一面揮著手比劃一面道:“先生,這樣好不好?我有一顆這么大的白玉石頭,回頭送給你好不好?”她雙手張開,做出不能合并的姿態。
黎老先生聞言,正要瞇眼笑笑,轉瞬便是冷冷地白她一眼:“不稀罕!”
“哎呀!”蘇夭夭立時去抓他的袖子,軟著嗓音哼唧,“兩顆,我送你兩顆好不好?那么大的白玉石頭啊!”望岐山上的大殿里可不就是有兩顆么?小時候,師兄摸她的腦袋,慣常就跟摸那個大石頭似的。只是那石頭打磨的滾圓,看起來也是極好看的。
黎老先生的白眼險些要翻到天上去了,只是瞧著這丫頭那般可人的小臉,往常懟人難聽的話到底是沒說出來。
正好不遠處一個藥童跑過來同他耳語了幾句,他立時揚了揚下頜:“夭夭啊,你想要我幫你解決問題是不是?”
“嗯嗯!”蘇夭夭小雞啄米似的不停地點頭。
她這般積極,黎老先生對于即將說出口的話便愈發自信了些。“幫我拿一個東西回來,我就幫你的忙。”
“什么東西?”蘇夭夭這才略謹慎了些,這老頭想要的東西必不是尋常物什。
“不要怕嘛!”黎老先生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甚是無畏道,“不過武林盟主的牌子而已,下個月初十便是武林大會,你去將那個牌子拿給我,我就幫你給陶令治病。”
蘇夭夭立時后撤一步跳開,滿眼警醒的瞧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師兄病了?不對!你要那牌子做什么?”醫道上講究望聞問切,這老頭能夠看出師兄病了倒也不足為奇,不過是他一個鼎鼎大名的醫仙,要武林盟主的牌子做什么?
黎老先生拿準了她的軟肋,端是滿眼笑意的凝著她:“你且說,你拿不拿吧?”
蘇夭夭一口氣立時泄了干凈,滿滿不情愿道:“我拿!”
“這便是了!”黎老先生心滿意足的凝著她,又是走過來去扯她的袖子,“走吧,同我去前院見客了。”
“有客人?”蘇夭夭怔了怔,直待正經瞧見了來人,立時又沒了好心情。
“在下江林,拜見黎老先生!”來人這番,端是恭敬客氣。卻原來,江南城不過是化名。江林才是本名。只是這名字,不知在何處聽過?
“嗯。”黎老先生微微點了點頭,端是姿態倨傲。蘇夭夭默然哼了哼,這老頭明明弓著腰站不直,偏還要雙手負在身后。哪料這老頭下一句便是,“不知江盟主前來,所為何事?”
盟主?蘇夭夭頗有些詫異的凝著對面之人,師兄曾說過,江南城此人,不止來歷不明,那般詭異的身手也是少見。
若是盟主,莫是武林盟主吧?
“晚生來求一副藥。”江林愈發是恭謹,哪有前幾日的自負張揚。
“且說。”黎老先生頗是淡然的瞧著他,仿佛不論他說出什么他都知曉一般。
“晚生聽聞有一味藥,可使人情不自禁,一生一世都需牽掛著對方,絕無背叛。”江林說著,還特意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蘇夭夭。
蘇夭夭嘴角一抽,她自小到大,別的不說,單是書籍便鮮少有不曾看過的。至于醫書,更有黎老先生親授。若說真有這樣一味藥,她便是不知如何用,也當知曉。
哪料這老頭迅速便應了聲:“江盟主博學,倒是出乎老夫的預料。不知江盟主預備用在何人身上?”
第42章
這意思,竟是果真有這樣的藥?
蘇夭夭滿眼的不可置信,一時間竟將拿到武林盟主令牌一事給忽略了。現下這令牌必是就在江林身上,直接奪來不是更方便些。
江林卻是側了側身,一眨不眨的凝著他,滿眼情深不得傾訴一般:“晚生傾慕蘇姑娘,愛而不得,懇求老先生賜藥。”
蘇夭夭扁扁嘴,若非為著這老頭的決定,當下就要拔腿就走,一刻都待不下去。
黎老先生偏過頭,意味深長的瞧了眼蘇夭夭,那神情仿佛在說,這丫頭竟有這么好?然他仍是轉過臉頗是正經的沖江林道:“江盟主在下月初十,守住這盟主的位子,我便給你。”
蘇夭夭這一腔怒氣騰地就躥了出來:“黎——人——愿!”她一字一字的叫著他的名字,正經是咬牙切齒。這是她頭一回這般不尊敬竟叫了長輩的名字,然她怎樣都是忍不住了,這時恨不得將他的腦袋掰開瞧一瞧。
這老頭一面要她非要拿到代表武林盟主身份的令牌,一面又要江林死死護住。他這是刻意挑事嗎?
她猛地大吼,黎人愿著實被嚇了一跳,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連帶著一旁的江林亦是滿臉驚異的看著她。蘇夭夭哪還顧得上這些,正要揪住這老頭問一個究竟,就瞧見她這一聲吼竟是將在后院的師兄也給招來了。
“夭夭……”陶令大步走來,下意識地就將她護在身后,滿眼警醒的看著黎人愿和江林。江林攤開手,滿眼的無辜。再者,蘇夭夭突然發怒,他正經是什么都沒做。不對!他還是做了的,他指望要那一味藥來得到她。
黎人愿弓著身子,頗有些心虛的掩唇輕咳一聲,轉而仰起臉極是無畏道:“反正老夫該說的也都說了,你們自個做決定吧!”說罷,便是沒有一絲不安的離去了。
離去了?
蘇夭夭瞧著那老頭那一個轉身,當即就要上前,仍是被師兄緊握住手腕,方才不得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