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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夭夭見他許久不言,進而開始揪著他的袖擺輕微的晃悠,一面又是低聲哼唧:“如果……如果我們真的成了親,你會對我好嗎?”
“師兄說,他會一生一世保護我,你也會一生一世保護我嗎?”
楚玉珩再難抵抗住這般柔弱還是撒嬌的模樣:“我會。”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猶如承諾一般。
自記事起,他便是被遺忘的那個,后來被迫承擔了仇恨的重擔,卻是從未如此被一個人真切的需要過。這種感覺,就像那日他說陶令一般,仿佛此時才驚覺他是真切活著的。
而后,便是循著正常的禮數拜堂。
楚玉珩凝著牽紅另一端的蘇夭夭,紅蓋頭下的她不知是怎樣的形容,他卻總有種如墜幻境的錯覺。直至“一拜天地”的聲音落下,蘇夭夭全然沒有躬身的意思。
楚玉珩的臉色終于還是難以置信的一絲一絲的冷了下來,果不其然,頃刻便有一陣凜冽的寒風刮進廳堂,隨之而入的是一襲白衣的陶令。
他身姿筆挺,面如霜白,大步踏入,卻是素手而來。
屋內的人不多,明處暗處皆是一頂一的高手。但陡地望見這個十年不曾在江湖露面的高手,卻是為他容顏所驚。
十年前便有江湖流傳,陶公子陰冷凌厲,殺伐果決,卻是從不曾有人道出他竟是這般容顏。如他在,這王城第一公子的名號想來就要換人了。
陶令立于廳堂中央,一眼未曾瞧楚玉珩,只凝著那個蒙著紅蓋頭的女子,嗓音低沉:“夭夭,到我身邊來。”
方才那氣息蘇夭夭便知道是師兄來了,這會兒聽了聲音,心下愈發是滿滿的歡喜。她一手扯了紅蓋頭,當即就要向他飛奔而去。熟料手腕猛地被人握住,楚玉珩惱羞成怒的盯著她:“你方才同我說的話,皆是玩笑?”
天知道,陶令出現的那一刻,他竟盼望著今日設下的陷阱都白設了才好。陶令不要來,因此他便有足夠的借口來說服自己,往后攜了蘇夭夭雙雙歸隱,再不問世事。
可他來了,不僅來了,還要蘇夭夭頃刻反悔。亦或,方才種種,不過是這個小狐貍拿來誆騙他的說辭。
他緊握蘇夭夭的手腕,幾乎是用了全力。蘇夭夭疼得骨骼都要碎裂,但仍是勾挑了唇角的笑意,一字一頓道:“楚公子,如你所說皆是真,那我所言也未曾有假。只不過……”
“不過什么?”楚玉珩死死地盯著她,如要將她戳出個窟窿穿過身軀瞧見靈魂一般。
蘇夭夭回望一眼師兄,他于那處站著,周身寒意早已冰凍了屋內眾人。她心下愈是愉悅,目光轉回至楚玉珩身上,言辭間竟多了些堅決:“不過,你忘了一件事。我要逃離望岐山,那是我的事,但你們要傷害他,那也是我的事!”
楚玉珩聞言,如遭雷擊,手指顫抖的當下,蘇夭夭迅速向著師兄奔去。
陶令一手接住她,一手用食指同中指夾住楚玉珩猛然刺來的劍。楚玉珩拼盡全力仍是抽不出,卻又刺不入,眸中殺意愈甚。
陶令輕飄飄的夾著劍身,一面又是隔著那柄劍垂首同蘇夭夭低聲道:“解藥在我懷里。”
楚玉珩眼睜睜的看著蘇夭夭就那般肆無忌憚的伸手進陶令的衣襟,拿出解藥,整個人幾乎要發瘋。哪料下一刻,蘇夭夭服下解藥運氣的當下,陶令略使了些力氣,便震開了他緊握劍柄的手,而后將那劍遞于蘇夭夭,柔聲囑咐:“日后不論去哪,都不許將這把劍丟了。”
蘇夭夭感受到身上的氣力全都回來了,瞄了眼劍上的“令”字,重重點了點頭。
楚玉珩后撤幾步,再是忍無可忍。他伸手在空中重重一揮,立時便有一眾黑衣人將他們二人層層包圍。
楚玉珩下巴高揚:“陶令,十年前,是你自己立誓此生不入王城,今日你違誓,我便代老天懲戒你!”說罷,便要擰動身后的機關撤身離去。
熟料,還是在徹底離開前聽見陶令的回應。
他道:“是,我說過此生不入王城又如何?遇見夭夭,便是我的來生。”他的嗓音如那望岐山常年的冰冷一般,只那姿態閑散慵懶,委實氣人。
一眾的高手頓感,果真是非王者哪敢如此蠻橫不講理。發誓是你發,違誓也是你違,且還違得這般……要人無可辯駁。
第9章
蘇夭夭同師兄解決了那些所謂高手,恣意的走過繁華的長街,最后落座在夙夜樓“王城第一公子”的房間。
這一路紛擾,卻不曾有人嗅見兩人身上淺薄的血腥氣,瞧見的皆是那公子風華無雙的容顏。
陶令在夏澤之一側坐下,便道:“將我在王城的消息放出去吧!”
“你確信?”夏澤之最后同他確認,這事非同小可,“陶令”這個名字莫說在王城,便是日后他們隱身江湖,也會招惹太多是非。
“嗯。”陶令微微垂了垂下頜,一旁的蘇夭夭趕忙笑瞇瞇的補充,“重點不是師兄是誰,重點是……這張可與你媲美的臉。”他們走來的這一路,招惹的目光實在是太能說明問題了。
夏澤之了然的點點頭,驀地又是倒抽一口冷氣,果真是陶令教出的女子,這般狡黠竟是如出一轍。隨后便叫了一個小廝進來,囑咐了他幾句。
“楚玉珩費盡心思精心設下的陷阱,你們就這般全身而退了?”夏澤之疑惑的瞧著兩人,陶令身上的衣裳仍是那日出門所穿,純白無瑕。他知曉蘇夭夭被迫與楚玉珩大婚,這時同陶令回來自是新換了衣裳,自是一樣干凈。
只是就這般逃脫,未免太順利了些。
陶令在一側無謂的抿著涼透的茶水:“夭夭這幾日受了委屈,我們解決的便快了些。”
夏澤之嘴角一抽:“你這般說得……倒似你沒怎么出力?”
陶令瞧他一眼,正是默認。
夏澤之默然咽了咽口水,蘇夭夭在一旁滿眼無辜的看著他慌忙解釋道:“我沒有殺人,雖然是很生氣,但也是氣惱楚玉珩,那些人不過是被雇傭而來。”
“再者,師兄教過我的,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更何況,有師兄在我何須防守。”
“我下手是快了些,但……也不過就是……”
“就是什么?”夏澤之慌忙追問。
蘇夭夭歪了歪腦袋,一張面容愈發是單純無辜:“就是挑了他們的經脈,而已。”
“而已?”習武之人被挑了經脈,往后便如同廢人一般,可是生不如死啊!夏澤之撇著嘴,頓感面對這么兩只狐貍,他還能喘氣,果然是大幸。
“罷了罷了,你們多日未見,我就不在這礙眼了。”說罷,便急匆匆出了門。
夏澤之的房間位置略偏些,又有他的近身之人守著,確然是不怕隔墻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