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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四目相對。
林居易穿著自己帶的寬松家居服, 套頭衛(wèi)衣和藏藍棉質長褲,他倒時差,徹底失眠,早早就爬了起來,人有些疲,煮了點兒咖啡提神,習慣性地幫林景嫻整理亂七八糟的桌面——林景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家政阿姨,偶爾叫個小時工來打掃一下衛(wèi)生而已,大多時候她把屋子造得不成樣子。以前在伊斯坦布爾,林居易就經(jīng)常幫媽媽給林景嫻整理屋子,也算是駕輕就熟了。
這會兒一手挽著林景嫻的長絨外披,頭上還別著一根林景嫻的發(fā)卡,一只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有人進來的前一秒,他在和遠在海外的媽媽通電話,“放心啦,我跪著過來見她的,她那么疼我,肯定不忍心不原諒我,等我把她娶回家……誒,她自己許的,我都給她錄音了,她可不能始亂終棄。”
然后話到這里,抬頭看見跨過玄關的男人。
那是一個典型的東方男人的臉,以一個男人的審美來說,都可稱驚艷,背影挺拔,眉眼深邃冷淡,渾身上下透著幾分矜貴和漠然,此時看著他的表情尤其冷淡,不知道為什么,還有幾分……敵意?
他花了十幾秒鐘的時間來分析利害關系,在看見林御凡從后頭冒出來的瞬間,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于是不經(jīng)意地挑了下眉,對江衍修微微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昨晚上小景睡得晚,現(xiàn)在還沒起。”
林御凡看見林居易的時候都驚呆了,這會兒一個飛撲撲了過去,“哇哇哇哇哇大叔你怎么來了,我好想你。”——林居易不許林御凡叫他小叔,因為顯得不夠成熟穩(wěn)重,他就喜歡裝老成。林居易蹲下身把林御凡揉進懷里,“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順帶看小景。”
“這位是……?”江衍修看向林御凡,眼神里的冷淡和敵意很明顯。
林御凡還沒開口,林居易已經(jīng)捂了他的嘴,起身自我介紹,微笑道:“你好,我叫林居易,和小景在伊斯坦布爾認識,很高興認識你。抱歉,不是很體面,小景就是這樣,東西亂堆亂放,我不管她,都快成垃圾堆了。”
江衍修冷淡地點了下頭,“幸會!江衍修,林御凡的爸爸。”然后側頭看了眼林御凡,似乎是求證。
林御凡不知道這幾個人葫蘆里都賣什么藥,但是他還是很樂意看熱鬧的,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
“隨便坐,別客氣。喝水還是飲料?”林居易問。“不用,謝謝。”
江衍修沒再吭聲,拉了下褲腿,坐在了沙發(fā)上,雙腿交疊,背靠著沙發(fā)背,面色冷凝,一言不發(fā)。
過了會兒,他指使林御凡,“去看你媽媽起了沒,我有話和她說。”
林居易也說:“去,把她揪起來,懶豬,睡到十點鐘還不起床。”
兩個男人再次對視了一眼。
火花四濺。
林御凡撇撇嘴,“你好過分,每次都指使我干壞事,自己卻狗腿的不行。”
林居易咧嘴笑,“沒有,你別污蔑我。”
江衍修的面色又冷了幾分。
林御凡推門進了林景嫻的臥室,直接跳到小景的床上,揪住她的耳朵,輕輕在她耳朵邊兒上呵氣,“小景,你快起來吧!外面快打起來了。”
林景嫻一身起床氣,抬手把林御凡按倒,塞進被窩,“閉嘴,我饒你不死。”
林御凡十分具有不怕死的精神接著念叨:“媽媽,你真的不要爸爸了嗎?他看起來好可憐。”
林景嫻捂住了他的嘴,林御凡掙脫出來,“他說有話和你說。”
林景嫻終于忍無可忍地咬了他一口,咬他脖子上了。
林御凡吱哇亂叫地嚷著謀殺親兒子了。
把林景嫻徹底吵清醒了,她擁著被子坐了起來,睜著一雙混沌的眼睛,頂著一頭堪比梅超風的亂發(fā),一手九陰白骨爪把林御凡拖進懷里好好蹂·躪了一通,終于舒心了,理了理頭發(fā),“外面怎么了?大清早的都這么有精力?”
“就……兩個幼稚鬼在互相敵視。我居易大叔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替你報復我爸爸嗎?”
林景嫻拍了下他后腦勺,“懂得還不少。”
“可不,我是婦女之友。”
林景嫻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別,以后少看點兒狗血言情劇,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她踢著拖鞋去衛(wèi)生間洗臉,一邊兒挽著頭發(fā),一邊兒陰沉沉地說:“去,問你爸找我說什么。”
傳話筒林御凡跑著出了臥室,站在臥室門口就開始喊,“爸,小景問你找她說什么。”
江衍修端坐客廳,音調平緩地說:“說不能大聲說的事。”
林御凡重復給小景,“不能大聲說的事誒~”
林景嫻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那就小聲說。”
林御凡扒著門框,“小景讓你小聲說。”
江衍修眉眼陡然暗沉下來,忽然說了句,“算了,我在外面等你。”他胸口堵著一口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不知道自己這時候和她說話,會說出些什么。
這句話是對林御凡說的,意思是在外面等他去滑雪,至于林景嫻,他暫時不想去想。
誠然,他在逃避。
但林御凡扒著門對臥室里面說:“小景,他說他在外面等你。”
林景嫻吐了口牙膏沫,“有什么不能在家里說?到外面打架嗎?”
林御凡重復出去的時候,江衍修蹙了下眉,將錯就錯地站起了身,“我進去說,問她方便不方便?”
林景嫻直接應了聲,“進來。”
江衍修一腳跨進了臥室,林御凡很識趣地反手關上了門,一顛兒一顛兒地去找林居易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居易捏了捏他鼻子,“聰明。誰讓我欠你媽媽的。”
林御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做了什么對不起小景的事。我跟你說,我雖然跟你親,但是誰也不能欺負我小景,只有我能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