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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從小就特別羨慕云輕,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 哪怕是提出再過分的要求, 云將軍和云夫人也會盡力滿足她, 毫無底線,令人發(fā)指。
這是同往常一樣平凡的一天,云將軍和慕丞相早早地就去上朝,兩位夫人也不知道約著去了哪里, 就連云重也出去跟那些小伙伴鬼混, 就只留下云輕和慕容大眼瞪小眼。
云輕一直都覺得自己一定跟慕容有著奇妙的緣分,不然怎么會每次一見到他就想揮拳頭呢, 尤其是這家伙還經(jīng)常擺出一副欠欠的樣子,好像全天下就他最聰明, 其他人都是渣渣一樣,簡直讓人恨得牙根癢癢。
若是他一直都是這么一副欠扁的嘴臉也就算了,云輕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家伙的表里不一,太知道怎么哄長輩們開心了,表面上裝得溫順乖巧又才華橫溢,實際上轉(zhuǎn)頭就開始找她的茬。更過分的是她每次去告狀都沒有得到過結(jié)果,所有人都覺得慕容怎么可能是這樣的人呢,一定是云輕這個混世小魔王去在陷害他。
她又不是閑得胃疼,還要去陷害慕容。
但是這事兒也絕對不能放任它過去, 受了那么多委屈, 云輕發(fā)誓, 就算是兩敗俱傷, 也一定要讓她爹娘見識一下慕容真實的險惡嘴臉。
然而年幼的云輕并沒有什么與別人耍心機的經(jīng)驗,畢竟將軍府家宅安寧,她就是想現(xiàn)場觀摩也找不到地方。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之后,初步規(guī)劃出了一個作戰(zhàn)方案,就等著慕容上鉤。
而今日,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候了。
慕容躲過云輕揮過來的拳頭,眉頭微皺,一臉嫌棄:“你能不能有一點兒女孩子的樣子啊,你沒事兒就出去看看,別人哪一家的姑娘向你這么魯莽,一點都不像一個大家閨秀。”
云輕倒是已經(jīng)習慣了慕容語言上的嫌棄,不以為意,仰著頭一臉驕傲:“我本來就沒想當什么大家閨秀啊,我將來可是要當女將軍的人。”
她說這話時,眼中有星光閃爍,看得慕容硬生生地將潑涼水的話給憋了回去。
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跟她計較什么。
再開口時,慕容的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軟。
“你娘出去之前交待我,讓我今日教你讀書寫字,趕緊的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早點開工早點完事兒,到時候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回我自己家,不來這邊惹你生氣。”
云輕對他這種毫無說服力的承諾嗤之以鼻,不甘示弱地回懟:“那你娘還讓我教你騎馬來著呢!你怎么不先跟著我學騎馬呢!你要是學會了我保證再也不打你!”
慕容低頭看他,身高優(yōu)勢讓他在對視之中格外占優(yōu)勢,單單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云輕心虛起來。
“是嗎?哦,那不必了,你愛打就打吧,反正你也打不過我,也正好讓大家都見識一下云小姐到底有多野蠻。”
云輕被懟得無話可說,很想在這家伙面前有一點骨氣,但是一想到即將面對的讀書寫字的悲慘場面,她就渾身不自在,迫切地想要脫身,甚至都有一些氣急敗壞。
“慕容!你就不能讓一讓我嗎!你老是這么欺負我對你到底有什么好處啊!”
慕容的笑容一頓,接著笑得更開心了。
“想要我讓一讓你?”看著云輕重重地點了點頭,慕容的嘴角瘋狂上揚,說出來的話卻絲毫沒有君子風度,“你是我誰啊,我要讓一讓你。”
云輕被他這冷漠的模樣氣得七竅生煙,口不擇言的一聲“朋友啊”就要說出口,就再次被慕容無情打斷。
“……朋友嗎?別開玩笑了云輕,我可不和蠢貨做朋友。”
眼神真摯到讓云輕幾乎以為“蠢貨”是個什么夸獎她的詞語。
胸腔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燒,但是八歲的云小姐已經(jīng)是一個成熟的小朋友了,她覺得自己不能再以為地用武力解決問題,那樣不就真的成了慕容口中的蠢貨草包嗎。
她可是要成為女將軍的人,必須要有勇有謀。
有勇有謀的云小姐短暫地沉默過后,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慕容,隱約還能聽見她后槽牙摩擦的聲音。
“好的,很好,那就麻煩這位跟我不熟打斷慕公子,趕緊來教本小姐讀書寫字吧,教不會不許吃飯的那種,敢來嗎?”
慕容驚訝于云輕難得的硬氣,畢竟這姑娘對于讀書的恐懼可是全京城皆知,看來她今日這是下定了決心要找回場子了。
小姑娘都這么拼了,慕容也樂于配合她一下。
云輕的院子里有一個專門為她設(shè)置的小書房,據(jù)說還是她當年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讀書,云將軍才下了血本,只為給閨女營造一個良好的學習環(huán)境,爭取培養(yǎng)一個才女出來。然而沒想到這死小孩就是三天的熱度,沒過多久就暴露了本性,坐在桌前一個字兒都看不進去,活生生讓紅木桌都落了灰。
慕容跟在云輕身后走了進去,因為原本也就沒有抱有什么希望,因此看到桌上那些嶄新的書籍時,倒也沒有太過驚訝,不過還是忍不住吐槽。
“這本《論語》你看了能有四年了吧?還沒看完吶?”
云輕小臉一紅,伸手就從慕容手里把書搶了過來,瞪著眼睛反駁他:“哪里有四年!也就三年而已!”
慕容忍著笑點頭。
云輕時刻謹記自己為難慕容的目的,無論他說什么都油鹽不進,當然,她也不怎么聽得懂。慕容還帶著一點稚嫩的溫柔嗓音在此刻完美地發(fā)揮了催眠作用,沒過一會兒,云輕就已經(jīng)昏昏欲睡,連跟慕容斗嘴的心思都沒有了。
慕容眼睜睜地看著云輕的眼神逐漸迷茫,腦袋也一點一點的,明顯是一個字兒都沒有聽進去,就算是脾氣再好,也會有一點生氣了。
強行平復(fù)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慕容安慰自己不要跟這個蠢貨計較。合上書本結(jié)束今日的教學,又看了一眼已經(jīng)進入了深度睡眠的云輕,嘆了口氣,還是心軟地拎了塊毯子過來給她蓋上。
看看,慕公子是多么的大度,多么的君子,多么的以德報怨,哪怕是被氣成這樣了,也還不忘記關(guān)心一下小青梅。
云輕睡得實在太死,即使慕容在拿毯子的過程中被椅子絆倒發(fā)出了巨大的聲響,小姑娘也只是咂了咂嘴,在椅子里調(diào)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
小慕容面無表情地揉了揉自己撞疼的膝蓋,深深地覺得自己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云輕的老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