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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的科考沿用了前朝的制度,三年一次,分秋闈和春闈。秋闈先從鄉(xiāng)里選拔,考中的學(xué)子才有資格進京參加會試,也就是春闈。
慕容因為在國子監(jiān)表現(xiàn)優(yōu)異,還有一個做著朝中文官之首的爹,擁有了直接參加春闈的名額。原本他還是挺想考一下秋闈試試水的,可是沒想到一覺醒來他竟然跟云輕換了身份。慕公子也不是喜歡鉆牛角尖的人,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也沒必要多說什么,索性安心做著他的假“云輕”。若不是機緣巧合真的讓他們找到了換回來的辦法,慕容都想好了大不了等三年之后再戰(zhàn)。
現(xiàn)在看來,他果然就是天之驕子,連上天都不忍心讓云輕上考場去敗壞他的名聲,慕容覺得自己有必要充分發(fā)揮自己的實力,不辜負父老鄉(xiāng)親們的殷切期盼。
這種大型的考試對于天下的讀書人來說就是一場盛會,十幾年苦讀的成敗可能都在此一舉,不少寒門學(xué)子都盼望著能通過科考扶搖而上,哪怕只是吊在最末尾,那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而對于京中的那些王公貴族來說,科考似乎帶著一點別樣的意義。這樣的方式雖然確實給了天下讀書人平等入仕的機會,可是真正翻閱一下歷屆的榜單就會發(fā)現(xiàn),實際上最后被錄用的大多還是家底殷實的高門子弟,其中又以京城人氏居多。倒也不是說里面有貓膩,這種級別的考試,無論是監(jiān)考還是閱卷都嚴格得不行,選出來的人更是直接成為天子門生,沒有誰敢冒險將身家性命拿出來賭。
這京城從來都不缺才華橫溢的公子哥兒,畢竟人家的家世財力擺在那里,眼界和經(jīng)驗要比普通的學(xué)子高上不少,占據(jù)前幾名都是常有的事情。更不用說今年慕容也參加了科考,基本上可以說是已經(jīng)預(yù)定了狀元的名額,在熟悉內(nèi)情的人看來實在是沒有什么懸念。
與其看一場早已知道結(jié)局的大戲,還不如好好挑一挑有哪些年輕人將來可以為自已所用,又有哪個潛力股能被挖過來當(dāng)女婿。
云將軍的閨女可都要當(dāng)狀元夫人了,他們怎么好意思落后呢。
有了這層原因在,倒是沒有幾個人將注意力投到慕容身上,畢竟比起優(yōu)秀的別人家的孩子,明顯還是自己家的事情更重要一點。
慕容也挺享受這種不受關(guān)注的狀態(tài),輕裝上陣,在小黑屋里被關(guān)了整整三日,出來時雖然有些疲憊,但還是衣著整潔氣質(zhì)出眾,看得不少過來尋覓女婿的達官貴人們長吁短嘆,覺得選個好鄰居真是件相當(dāng)重要的事兒,不僅能有人陪著自己上下朝,可能連子女的親事都能順便給解決了。
慕容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在京城范圍內(nèi)引起一波搬家挑鄰居的熱潮,此刻的他滿心只想著快點回家見到說好了今日回來的云輕。
生活果然還是眷顧才貌雙全的慕公子,待馬車在丞相府門口停下,慕容掀簾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車前,沖他笑彎了眼睛的云小姐。
被關(guān)在小黑屋里的這三日,慕容盡管對自己的才學(xué)還算自信,可是面對著如此重要的一場考試,還有會有一些小小的緊張。慕公子在情緒管理上相當(dāng)有分寸,無論心里有多么忐忑,都不會在飲食這種方面苛待自己,也不怎么會讓這種情緒影響到自己的正事兒。可是他畢竟還是一個閱歷尚淺的少年啊,又有兩個月沒有見到自己的未婚妻,因此解壓的方式自然就是……想云輕。
慕容不止一次地想過他出來之后會看到什么場景,盡管云輕在心中說過會在他考試時回來,但是這一路上不確定的事情太多,誰都保證不了他們能夠準時到達。也許也是因為太過在意,慕容的想象中竟然大多數(shù)都是沒有看到云輕的情況,他甚至都已經(jīng)想好了該怎么在爹娘面前調(diào)整好情緒,匯報自己的考試情況,又該怎樣在云輕回來之后將自己的委屈加以渲染,勾出云小姐內(nèi)心深處的愧疚之心。
如今,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就站在面前對著他笑,慕容突然就覺得自己真的是被關(guān)得精神出了問題,竟然想這種杞人憂天的事情,云輕雖然平日里做事有些不著調(diào),可是仔細想來,她好像真的從來都沒有違背過任何承諾。
慕公子開心得眉梢都要揚起,嘴角幾乎咧到耳根,一向能言善辯的嘴此時卻顯得格外安靜,目光緊緊地盯著云輕,仿佛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一樣。
云輕被他那毫不遮掩的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在慕容眼前晃了晃。明明分別了兩個多月,卻因為從來沒有停止過通信,兩人之間并沒有因此疏遠,反而還隱隱地更近了一步。
好像有哪一層存在了多年的屏障突然被打破,以往不好意思表達出來的情意瞬間暢通無阻。
慕容被云輕晃得回過神,沒有猶豫,抬手就抓住了云輕地手腕。剛開始有一些重,不過瞬間就松了力道,只是輕輕地圈住,拉著她往府里走。
云輕沒說什么,也沒打算反抗,好像本來就應(yīng)該是這樣一樣,任由慕容的手慢慢下滑,漸漸由手腕轉(zhuǎn)移到了手心,試探著撓了撓,見她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又悄悄地將手指伸進她的指縫間,最后緩緩地使力收緊,十指相扣。
云輕的心尖瞬間一顫。
好在慕容還有點良心,知道他倆這副模樣進去肯定會把云將軍氣個半死,在正廳外戀戀不舍地松開了云輕的手。畢竟也是此生頭一回,云輕眼尖地看見他的耳尖紅得差不多能滴血,估計……估計她也好不到哪兒去。
果然還是太年輕了,經(jīng)歷的事兒太少,明明只是牽了個手而已,這氣氛怎么就搞得像是干了什么壞事一樣。
簡單地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兩人對視一眼,一起抬腳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