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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有蚊蟲咬出的小包,懷姣扯過旁邊的葉子擦了擦,看著小腿上擦紅的一大片印子,抿唇道:【好像沒有墳?!?
農(nóng)村一般很重視白事,且偏遠山村大多都是土葬。
很多年前懷姣爺爺去世的時候,他作為家里的長孫聽了許多的規(guī)矩,什么新墳立春不掛青,清明不過社之類的。
越是鄉(xiāng)下,關于喪葬的規(guī)矩和習俗就越多。
而這樣一整個村子,周邊山群上看不到一座墳的情況。
懷姣簡直見所未見。
怎么會沒有墳呢,桃源村離城市遠,單就村內(nèi)的房屋建設和田地開發(fā)都能看出村子存在已久,老人很多。
8701聽他這么說,沉默一瞬,緩聲說:【確實奇怪?!?
懷姣皺著眉往家里走,嘀咕道:【是太奇怪了,沒有墳的話……】
那死人都在哪里?
……
懷姣好巧不巧在家門口撞到了回來的黑皮男人。
男人看到他打量了兩秒,接著眉毛一豎,大步朝懷姣走來。
“不是說了不要出門嗎?”他抬手就捏住懷姣的臉,皺眉訓道。
對方站著比懷姣高了快整一個腦袋,懷姣讓他捏得差點踮起腳,伸手忙去推他,“疼、臉……”
“聽不聽話?說。”語氣挺兇,但在懷姣喊疼時馬上松了力道。
懷姣馬上點頭:“嗯嗯!”
本來平時這種情況該放過他了的,但不知道是因為懷姣這兩天話太少還是怎樣,男人見他只“嗯嗯”兩聲,心里癢癢又不想放過他了。
“嗯嗯是什么意思,小姣不會說話嗎?”他給懷姣揉了揉微紅的臉蛋,帶著他往屋里走。
“嘴巴會不會說話?”
下巴被挑了下,懷姣感覺到對方靠近了些,動作也略輕浮,于是抿了抿唇,偏開頭道:“知道了……”
粉嫩唇瓣微張,說話間有溫軟香氣溢出。
男人表情一愣,喉結滾了滾,想說的話一下忘了個干凈。
“那,嗯、下午不許再出去了?!?
懷姣緩慢應了聲,之后的一個下午他倒也真的沒有再出過門。
“明天會起的比較早,你要是醒不來我就不帶你去鎮(zhèn)上了。”晚上男人又跑來他家里,睡前還在叮囑。
懷姣其實有點奇怪,他和這個叫王二牛的黑皮膚男人,好像都是村里的孤兒。兩家土屋挨著,家中卻沒有長輩。
這樣又不免想到下午那個問題,村民明明有老人,為什么會沒有墳。
腿上的蚊子包睡前讓男人抹了藥,涼涼的還算舒服,懷姣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
男人說的很早確實是早,凌晨四點左右天都還沒亮。
開往鎮(zhèn)上的唯一一條小路并不太好走,皮卡車開得很抖,周圍是漆黑一片只聞蟲鳴的密林小道,即使車前開著大燈,可視度也不高。
開車的男人給懷姣帶了衣服,讓他墊著在旁邊瞇一會兒。
“一會兒到鎮(zhèn)上了給你買好吃的。”他看懷姣還不太清醒的樣子,哄他道。
懷姣軟綿綿“嗯”了聲,昏昏欲睡地靠在車窗上。
窗外昏暗,樹林間時不時傳來幾聲空洞鳥叫,那聲音滲人,像山中精怪,弄得懷姣睡不敢睡,只扯了扯衣服往男人身邊靠坐過去。
桃源村藏在深山,懷姣單看劇情簡介就猜到它可能位置偏僻,但具體有多偏,直到這刻他才大概明白。
兩人出發(fā)時差不多四點不到,天完全黑著,懷姣中途因為太困睡了個回籠覺,醒來天都亮了,他倆卻還在路上。
真正到鎮(zhèn)上已經(jīng)差不多快中午了。
懷姣在車上幾小時屁股都坐痛了,趁男人加油的功夫,趕緊從車上跳下來。
“他們發(fā)短信說大概一小時左右就到,我們還要等一會兒?!蹦腥藢④囃T诩佑驼?,打算先帶懷姣吃點東西。
懷姣表情呆了下,他在封閉落后的深山小村里呆了兩天,聽到短信這個詞時還隱隱有些驚奇。
【原來還有手機啊……】懷姣恍惚道。
8701:【……】孩子好像悶傻了。
吃完飯又逛了會兒,兩人才等到那行人的電話。
他們約在鎮(zhèn)上唯一的一個加油站匯合,懷姣兩人車剛好停在那里,聽說他們快到了才往加油站走回去。
……
一行六個人,四男兩女,開了兩輛越野。
懷姣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王二牛和那一行人交涉,他們似乎就是否自行開車進村的事,爭論了兩句。
“山上路不是很好走,你們自己開車的話可能有點困難?!焙谄つ腥税櫭继嵝训?。
大學生隊伍里有人不太滿意,反駁了句:“我們越野還能比你皮卡難走?”話剛說出來就讓旁邊人搗了下,示意他注意點語氣。
懷姣等了會兒,見他們還沒爭論好,便放下車窗想聽聽他們在說什么。
他才剛露出半個腦袋,就被那邊站著的黑皮男人眼尖發(fā)現(xiàn)了,對方抬眼掃了懷姣一眼,沉聲道:“小姣,坐好?!?
眾人被他聲音吸引,一時都朝卡車上望過去。
懷姣趴在窗戶邊,和他們看了個對眼。
那幾人明顯怔了下。
再接著沒過多久,隊伍里就有人率先朝卡車這邊走過來。
皮卡車后座是露天的車廂,空間很大,坐上六個人不成問題。懷姣安穩(wěn)坐在副駕駛上,等著黑皮男人上車,只沒想到隨男人一起上來的,還有六人隊伍里的一個短發(fā)女生。
女生語氣抱歉的跟懷姣打了聲招呼,小聲說道:“不好意思啊小帥哥,我暈車有點嚴重,能讓我坐前座嗎?”
懷姣在黑皮男人緊抿著唇,不甚高興的目光下,呆呆下了車。
“謝謝,謝謝?!迸B連跟他道謝。
“在后面坐好,不要多說話?!蹦腥烁鴳焰铝塑嚕职咽职阉粕掀たê笞?。
懷姣點點頭,頂著男人十分不放心的視線,姿勢端正像小學生一般在后座并腿坐好。
……
中午的太陽有些大,皮卡開到山路上時,大太陽混著路上涼風,沒有遮陽棚但也不算太熱。
“誒,你叫什么名字?”
懷姣靠坐在皮卡角落,雖然很好奇這群主角的具體身份,但為了保持自己智商不高“低齡兒童”的人設,還是假裝認生的不主動說話。
后座除了他還坐了另外五個人,隊伍里唯二的女生扎著干練高馬尾,坐在離懷姣最遠的那一邊。
剛才跟懷姣搭話的,是稍有些胖的一個男生,和懷姣面對面坐著。
懷姣抬頭,朝他看了一眼,又慢慢收回視線。
“啞巴?”胖子見他不理人,小聲嘀咕了句。
懷姣皺了下眉,還沒打算開口,旁邊就有人忽然接了句,“人家叫小嬌,沒聽到嗎?!?
“哪個jiao?。颗峙裕瑡衫飲蓺獾膵桑俊?
懷姣:“……”
“你管人家哪個嬌,沒見人都不想理你嗎?!?
說話的男生語氣不太客氣,引得懷姣忍不住朝他看去。目光所及,是白皮膚,眼尾微微上挑,長相十分俊美的一個男生。
“單馳,我們干嘛不開自己車呀,我都要曬死了……”上挑眼男生看也沒看懷姣一眼,反而拖著聲音,抱怨又不似抱怨地朝懷姣身旁的男人遞著話。
名叫單馳的男人起先連話都不回。
在男生第二次再開口時,才略有不耐地,冷聲道:“要開自己去。”
懷姣趁他們說話的功夫,快速抬眼掃了周圍人一圈。
坐在車上的六個年輕人,兩個女生一個短發(fā)一個馬尾辮很好區(qū)分,剩下四個男人,坐懷姣對面的是一個胖子和上挑眼的俊美男生。
身旁坐著的冷臉帥哥,就是男生口中的‘單馳’,最邊上靠里面那個,是從上車后就全程閉著眼沒說過話的,一個戴口罩的黑衣男人。
懷姣之前以為這群人大概和第一個世界的那群富二代差不多,至少表面關系應該挺不錯才對,哪知道從剛才車上幾句對話就能聽出,隊伍里除了對面胖一點的男人還比較健談以外,其他另外幾個人不知道是關系差還是壓根就不熟,一路上連話都不怎么說。
因為路途比較遠,皮卡車在半中途停過一次,讓大家解決下生理需求什么的。
兩個女生結伴去了離停車處稍偏一點的林子里,另幾個男生卻沒有這么講究,除了仍閉眼坐在車上的口罩男和冷臉帥哥之外,其他兩個人都下車隨意尋了顆樹就就地解決了。
懷姣腿有些麻,讓黑皮男人扶著跳下車。
男人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臉,皺眉道:“都曬紅了。”
“熱不熱?”
懷姣白嫩臉蛋被曬得紅紅的,聽到問話,老實點點頭。
再啟程時,腦袋上就多了件衣服擋太陽。
懷姣扯著蓋在頭上的衣服角角,閉上眼睛剛算休息會兒,莫名其妙就忽地被人碰了下手肘。
懷姣轉(zhuǎn)過頭,看到身旁眉骨銳利的冷臉帥哥,正側眼看著他,對方微挑著眉,語氣稍顯怪異的,朝他開口道。
“小嬌,是哪個嬌?”
作者有話要說:
長長——
第60章
溶洞怪影
060
懷姣一視同仁,
拿衣服包著腦袋,假裝沒有聽到。
但顯然單馳不是個好相處的,他見懷姣躲他,
眉毛一挑,伸手就扯了他頭上衣服。
“聽不見?”
動作有些大,后座幾人都詫異朝他們看過來。
懷姣:“……”
他白嫩臉蛋被曬得紅粉一片,惱怒拽著自己衣服,皺眉道:“干什么?”
單馳不知怎么頓了一下,
說:“我以為你是啞巴。”
懷姣捏緊了拳頭。
單馳:“不是啞巴為什么不說話。”
——你管得著嗎,我老婆想說話就說話,
想裝啞巴就裝啞巴!
——呵呵,
還不懂嗎,臭直男吸引老婆注意的小把戲罷了。
——味兒太沖了家人們,老沈承遇了。
車上坐著的六人,
每人都背了個碩大的登山包,
兩個女生背的稍小一些但也不例外,懷姣觀察兩眼,
又閉上了眼睛。
太陽西落,天邊遍布橙色余暉,蜿蜒小徑劈開通往偏僻深山的道,
黑色皮卡行駛在小徑上,
載著一車年輕人,
走向未知前路。
車停在村長家的院子里,傍晚時分,
院里擺了迎客的大桌,
村里老的少的來了不少人。
為迎接外人,
村長家殺了雞,
切了豬肉,擺了滿桌的菜。懷姣讓黑皮男人牽著,坐到了老村長身旁隔著兩個座的位置。
再旁邊就是一行六個來旅游大學生。
“村里有些偏,沒什么好飯好菜招待,大家就隨便吃點,下午坐車辛苦了吧?”老村長說著客套話,招呼幾個年輕人吃喝。
隊伍里除單馳和戴口罩的黑衣男人之外,另幾個人還算有禮貌,見老村長說話,都笑著回了幾句感謝招待一類的話。
“吃飯時候不要東張西望,張嘴?!?
懷姣偷瞥口罩男取口罩的視線讓身旁黑皮男人發(fā)現(xiàn),木勺遞到了嘴邊,男人另只手扣著懷姣下巴把他臉掰正。
懷姣原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慣了,被只比他大一兩歲的同齡人喂飯什么的。
可等此時周圍人視線都朝他攏過來時,他仍尷尬得手指直蜷,頭發(fā)絲掩蓋下的耳朵尖尖都在冒熱氣。
黑皮男人還嫌他不夠羞恥似的,在懷姣抿著嘴試圖抵抗的時候,還皺眉,兇不像兇的斥他道:“這么大了還挑食嗎?”
“聽話點,小姣。”
懷姣:“……”
懷姣滿口含著飯,食不知味,慢吞吞嚼著。
“小姣前兩年出了點意外,現(xiàn)在,有些不太聰明?!弊谥魑坏睦洗彘L,見眾人都朝懷姣兩人看著,含糊解釋了句。
幾人表情各異,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本以為這茬就這么過去了,哪成想那邊坐懷姣身旁半天沒說話的單馳,跟看不清形勢似的,擺著張冷臉,忽然說了句:“就算是十歲小孩兒也不用喂飯了吧,又不是嬰兒。”
桌上氣氛頓時一僵。
臨散桌時,老村長給幾人安排了晚上住處:“跟我們這群老人家住怕你們不習慣,要不你們就跟王崢和小姣住吧,幾個年輕人住一塊兒方便些。”
懷姣還想了下王崢是誰。
等聽到旁邊黑皮膚男人應聲,才反應過來王崢就是王二牛。
另幾人聽村長這樣說自然同意。
村里熄燈很早,王崢搭著幾人回去時,路過的農(nóng)田和土屋里一絲光線都沒有,深山里整個村子漆黑一片,似乎世界就只剩眼前車燈下的這方寸光亮。
睡的地方其實不太好分,隊伍一行六人里有兩個女生,鄉(xiāng)下的土炕挺大的,至少能睡下三個大男人,只兩個女生必然要單獨睡一張床,這樣算下來,床位并不夠。
懷姣讓王崢按坐在廳中椅子上,不準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