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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職場性騷擾事件的結(jié)果，是憤怒的學(xué)員脛骨骨裂，而肆無忌憚的教官僅僅臉頰被踢青了一塊而已。

如今這家伙又出現(xiàn)在FBI芝加哥分部的地下訓(xùn)練場上，雖然八成只是個偶遇，里奧卻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重新又燃起把那顆锃亮光頭一腳踢爆的沖動。

安東尼用飽含挑逗意味的視線，從黑發(fā)探員充滿混血風(fēng)情的英俊面容，到緊身短袖T恤下的結(jié)實胸膛和勻稱腰身，再到寬松的軍警褲依然無法掩蓋的緊翹臀部與修長雙腿，十分“用力”地掃描了一遍，舌尖慢慢舔過上唇：“三年不見，你變成熟了里奧，也越來越火辣……來吧，讓我瞧瞧除了看起來更美味之外，你有沒有其他長進(jìn)？”他朝里奧勾了勾粗大的食指，擺出一副“放馬過來”的挑釁姿勢。

里奧面無表情地說：“真遺憾，你已經(jīng)不是我的教官，而我也沒有為芝加哥分部的格斗訓(xùn)練課程提供真人演示教材的義務(wù)。”說完他干脆利落地扭頭就走，就在轉(zhuǎn)身的一瞬間，右腿一記掃踢，帶著獵獵風(fēng)聲直撲安東尼的太陽穴。

“——出其不意，這招用得不錯！”安東尼邊說邊朝后仰頭，輕易避過了迅猛的一腳。

里奧一擊未中，慣性帶動身體飛旋一圈后緊接著一個右腿側(cè)踢，毒蛇般咬向?qū)Ψ降淖罄摺@一腿要是踢實，即使是安東尼這樣的壯漢也得斷掉一兩根肋骨。他不得不雙腕封架，在肋前一擋，隨即屈膝向后下腰，避過里奧再次旋身后的左腿掃踢。就在他擰身回來準(zhǔn)備反擊時，對方接二連三的鞭腿攜疾電奔雷之勢席卷而來，以不容喘息的速度逼得安東尼再次向前彎腰躲閃，最后仰倒地面一個鯉魚打挺，才避開最后一記切向下盤的掃踢。這一連串的攻擊與防守，前后只有短短5秒鐘，里奧卻已經(jīng)踢出了五腿，攻擊范圍從頭部、肋間到腿部，全都籠罩在他狂風(fēng)暴雨般的腿技之下。

“好！”安東尼大喝一聲，收縮強(qiáng)壯的腹肌猛地彈起身體，而里奧為了俯身卷掃他的下盤，撐在地上的兩只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他極為老辣地抓住了這半秒鐘不到的間隙，一記右拳命中對方的下顎。拳背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抖，里奧卻感覺到頜骨上傳來一股裂開般的劇痛，趔趄兩步，本能地鼻腔一酸，淚花幾乎奪眶而出。

黑拳教官的反擊卻遠(yuǎn)不止這一拳，他躍起身體，從頭到腳在空中橫成一條直線，飛速旋轉(zhuǎn)了360度，龐大身軀帶起巨大動能，一條長腿鐵斧般呼嘯著朝里奧的臉上砍來！難以想象像安東尼這樣的大塊頭，竟能完美使用如此精妙的腿法——旋子轉(zhuǎn)體騰空踢，再次擊中了里奧的左側(cè)下顎。

一口血沫噴出，里奧的臉被踢偏到一邊，嘴里涌出濃重的鐵銹味，腳下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直到后腰抵上射擊訓(xùn)練場邊的柱形金屬臺。

安東尼搶身而上，如飛檐走壁般躍起，左腳踏住他的胸口，右腳尖一勾他的下頜，借力向后空翻一周，穩(wěn)穩(wěn)落在地板上。

這一腳只是輕輕一勾，沒有對里奧造成更進(jìn)一步的傷害，但其中的威脅意味已經(jīng)滿溢。毫無疑問，刻意放水的光頭大漢如果盡力踢實這一腳，以他560公斤的深蹲力量，對手不立即斃命，也至少是個重度腦震蕩。

“比以前多堅持了9秒。”安東尼的手指在里奧臉頰刮下一縷鮮血，送到唇邊用舌尖一舔，充滿侵略性的眼神混雜著暴力宣泄的快感，無比熱切地在黑發(fā)探員身上游移，“別沮喪，我漂亮的小烈馬，這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不錯的成績了。要知道，當(dāng)年號稱‘絞肉機(jī)’的雅各布，在我腿上53秒就嗝屁了，即使是‘怪物’霍根，也只堅持了15分42秒。”

里奧手背用力一抹唇角血跡，冷漠地回答：“那可真遜，要知道你在‘魔王’埃蘭手上可是堅持了18分54秒才落敗的，不是嗎。”

光頭大漢頓時沉下了臉。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落敗的那場格斗，是他永遠(yuǎn)的恥辱與瘡疤。傷愈后他曾熱望著回到格斗場上與埃蘭再度一決雌雄，可那個擅長利用對方微小失誤而制勝的黑拳“魔王”，竟也在兩年后栽倒在自己的微小失誤上，被綽號‘戰(zhàn)虎’的亞歷克斯？陳掃下擂臺。

或許這就是黑市拳手的宿命——用艱苦卓絕的訓(xùn)練把自己鍛造成一臺殺人機(jī)器，不斷踢爆別人的腦袋，用生命做賭注贏取巨大的財富，然后等待某一天——或許就是勝利后的第二天，與曾經(jīng)的手下敗將一樣，變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

趁他失神的短暫瞬間，里奧甩下他轉(zhuǎn)身就走，卻被一條鋼鐵澆鑄般的堅硬胳膊從背后勒住了喉嚨。

那條胳膊并沒有使勁，里奧也沒有做無謂的掙扎，任由后背貼上另一具魁梧強(qiáng)壯的雄性軀體，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后腦勺的發(fā)絲間。

“199，這是有記錄的正式比賽場數(shù)，但它們只占我全部比賽的三分之一。你知道，在我當(dāng)拳手的八年間賺了多少錢嗎……一億六千萬美金，存在我的瑞士銀行賬戶里。而你一年的薪水是多少？7萬？8萬？扣完稅也就差不多這個數(shù)吧。怎么樣，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我把三分之一——不，一半的存款分給你。”安東尼的舌頭在他汗津津的后頸上，充滿色情意味地慢慢舔過，雄渾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膜中回蕩，“想想看，八千萬美元，你盡可以奢侈地?fù)]霍，生活得像個阿聯(lián)酋王子……”

里奧知道他的“提議”是什么。但耶穌在上，即使對方將一億六千萬全部砸在他面前，把地板砸出個金光閃閃的大坑來，他也對這個該死的“提議”毫無興趣，甚至想一想都覺得反感。這并不是針對安東尼的性取向，而是針對這個人——他不能忍受這種褻瀆尊嚴(yán)的感情交易，即使他將來的另一半不是異性而是同性，也絕不會是這種滿手血腥的屠夫！

手肘在后者的肋間猛地一頂，里奧掙脫了不怎么牢固的桎梏，回頭撂下冰冷的一句回復(fù)：“帶著你的一億六千萬下地獄去吧！”

“下地獄嗎？”安東尼的眼神霎時變得森寒而深沉，仿佛又回到了西伯利亞那片寒風(fēng)呼嘯的永凍冰層，那個極端血腥殘酷的魔鬼訓(xùn)練營。一群來自世界各地的青年，從入營第一天起就面臨著生死一線的絕境，作為訓(xùn)練營的產(chǎn)品，限期考核不達(dá)標(biāo)的就直接被銷毀。他們徒手與同伴格斗、與狼群、灰熊等猛獸搏殺、與手持武器的教官對打，在嚴(yán)峻苛刻的高壓下，經(jīng)歷怎樣地獄般的磨練，不斷搏斗，不斷重傷，不斷死去。只有不到三分一的人能從那個訓(xùn)練營里走出來，而這些人，無一不是最冷酷兇猛的嗜血野獸、最精密效率的殺人機(jī)器。

“用不著了，我就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安東尼漠然低語，目送里奧的背影消失在地下層的電梯里。

沖了個冷水澡，換了一套西裝制服后，里奧激蕩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

曾經(jīng)在黑拳教官的刺激下，他的確對徒手格斗術(shù)狠下了一番工夫訓(xùn)練。但沒過多久，他就清醒地意識到，不論是格斗術(shù)還是安東尼，都不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前者頂多可以增強(qiáng)體能和搏擊技巧，而后者更是風(fēng)過不留痕的存在，犯不著為此耗費(fèi)時間，干好本職工作才是關(guān)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