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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鈞曾經(jīng)給他說過,在部隊要當(dāng)最厲害的兵,以后退伍了,就去當(dāng)個特警,一樣為民除害。
那會兒他漫不經(jīng)心地聽著,笑道:“退伍就別折騰了,我養(yǎng)你。”
榮鈞跳了起來,扣住他的下巴,似乎有些生氣,“你別侮辱我!”
他并不在意,“養(yǎng)你還不好?”
“我為什么要你養(yǎng)?”榮鈞昂起頭,“我就是去當(dāng)個保安,一個月也有三千多塊錢呢,用不著你養(yǎng)。”
榮鈞是不樂意當(dāng)保安的。顧葉更想,更別說是聲色場所的保安。
“剛?cè)スぷ饕恢芫统鍪铝恕!毖躁烧f,“二十多個混混鬧事,全都帶著管制刀具,他去阻止時被圍起來打,兩邊腿骨、右手骨折,肋骨斷了兩根,腹部被捅三刀,頭部也遭到重創(chuàng)。”
顧葉更微張開嘴,四肢陡然變得冰涼。
“刀刺傷了內(nèi)臟,失血過多,腸、脾都做過手術(shù),頭部有血塊。”言晟停頓兩秒,“住院四個月,血塊散了,但……”
顧葉更啞聲道:“接著說。”
“后遺癥嚴重,失憶,智力低下,無法說話。”
“不可能!”顧葉更打斷,“他說話和智力都沒有問題,只是反映有些遲鈍。”
“我說的是在醫(yī)院時的情況。”言晟道,“已經(jīng)過了十年,逐漸恢復(fù)并不奇怪。不過這過程中的艱辛,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顧葉更將尼古丁吸入肺中,劇烈咳嗽,甚至嗆出了眼淚。
“他沒有錢,夜總會只承擔(dān)最低治療消耗,用的藥都是最次的。住院期間,也沒有人照顧他。這種情況下,康復(fù)起來非常困難。”言晟繼續(xù),“出院后他無法再從事保安工作,一年后開始在歸莊當(dāng)清潔工。去星寰之前,他一直在歸莊。”
“清潔工?”顧葉更低喃自語,“他那身體怎么吃得消……”
“我了解到的就是這些。”言晟說,“如果你現(xiàn)在在意他,有心幫助他,最好盡早帶他檢查一下身體。我是軍人,了解傷痛與軍人的心理。榮鈞受了那種程度的傷,還能扛過來差不多算個奇跡了。但他下半輩子會怎樣,健康狀況會不會越來越糟,實在不好說。”
掛斷電話,顧葉更捂住雙眼,片刻后指間漸漸濕潤。
那件事之后,他負氣出國,名為留學(xué),實為縱情聲色,幾乎過了兩年荒淫無度、揮霍無數(shù)的生活。
而在他風(fēng)流快活的時候,那個曾經(jīng)驕傲得閃閃發(fā)亮的男人,竟然險些在病床上,孤零零地死去。
從書房出來,顧葉更眼底泛紅。
榮鈞站在臥室門口,已經(jīng)換回自己的衣服。那是一身沒有任何裝飾的棉布長袖長褲,布料洗得泛舊,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和周遭華麗的裝潢格格不入。
從來沒有一個如此土氣的人走進過這棟別墅,更別說躺上顧葉更臥室的床。
看到顧葉更回來了,榮鈞眼中的焦急化作期待,沙啞地問道:“顧先生,我可以走了嗎?”
說話時,他不經(jīng)意地向前挪了一步,但因為腿軟無力,膝蓋向前突了一下,幸好右手扶著門框,才不至于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