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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會所里,他都屬于是還沒來露臉,人還在路上就要被若干人等盛情迎接的貴客。
化妝室里,陸佩跟蘇思帶頭的幾個女服務生,還有其他的樂手都在精心打扮。
周檸瑯換好衣服,先走出去了,今天她要拉三首曲子,曲目已經事先報給表演組了。
她沒想到的沖突發現在她拉完第一首以后,陸允錦來了。
上次在學校食堂因為十五塊五毛,他跟周檸瑯之間產生了糾葛。
陸允錦拿飯卡幫周檸瑯打飯,事后不到十分鐘,周檸瑯就讓人把錢還給了他。
后來,陸允錦又找了一個醫學院的女生,將那十五塊五毛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周檸瑯。
帶話的女生說,陸允錦想要你轉賬,意思就是陸允錦想要周檸瑯加他。
女生還說,期限是一個月,如果不加的話,周檸瑯以后自己看著辦。
今晚,正好是這個期限臨近,周檸瑯沒想到陸允錦會來,周檸瑯甚至讓自己不要多想。
但她在心中產生了一絲懷疑,覺得陸允錦今晚是為她而來的。
她覺得沒有那么玄乎。陸允錦不會這么在乎她這樣的人。
其實她跟蘇思,陸佩這樣的人沒有分別。
在陸允錦這樣家世好,樣貌好,學歷好的豪門公子哥眼里,她們都是可以被物化來討他們歡心的存在。
周檸瑯只要避陸允錦這樣的人遠遠的就行了。
可是,在她拉完琴,回到化妝室去休息的路上,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里,陸允錦就站在化妝室門口的白玉柱廊臺邊上,抽著煙等她來。
周檸瑯提心吊膽的走近,她沒想過他會真的跟她為了那一頓小吃,做下糾纏。
周檸瑯聽說過陸允錦出現的什么女生,是比出現在遲宴澤身邊的女生還要放得開的那種。
陸允錦家里有個溺寵他的奶奶,從小就讓他為非作歹。
如果大學里也有校霸這個稱謂的話,那么陸允錦就是北清大的校霸。
“周檸瑯。”等她走近了,陸允錦出聲叫他名字,“我的加不加?”
周檸瑯回應:“我們沒必要認識。陸同學家世顯貴,我出身平凡家庭,不配結交陸同學。”
陸允錦脆聲聲的笑了幾聲,半揚下巴,眼神脅迫的看向她,“那我們飛院的遲同學,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陸允錦提及周檸瑯的雙標,如果她出身平凡,不喜結交闊少,那么遲宴澤跟她的那些來往算什么。
“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周檸瑯輕輕說。
“周檸瑯,別騙自己,茶了就承認。”
陸允錦邁步上前,將周檸瑯到墻邊,言辭挑釁的要求她,“遲宴澤沒有心,別上當,來跟我。我保證你大學四年活得自在。畢業了,想進哪家三甲醫院,就進哪家。周檸瑯,這話我說在這兒,你若跟我,肯定比跟遲宴澤……”好。
陸允錦信誓旦旦,威利誘,最后一個好字還沒說完。
一個高大的人影沖上來,伸手薅住陸允錦的脖子,直接將他壓到廊臺的扶手邊打。
那人跟陸允錦一樣高,差不多的身形。
是遲宴澤。
“陸允錦,你的手真的伸得太長了。”遲宴澤忍不了了。
陳頌介紹他們認識,因為他們都上了北清大的飛院,一開始處得還算和平。
遲宴澤從京南來,在京北這個不屬于他主場的地方,表現得并不張揚。
他性子本就生得懶頹,不喜爭搶,可是有些天賦,是無論如何都藏不住的。
進校后,遲宴澤在校內校外表現得樣樣都比陸允錦強。
陸允錦吃味了,陸允錦時刻在關注他的動向,留意到了遲宴澤這次從白樺屯空軍基地回來,高調的染了頭金發,在學校里廣而告之的說是為了哄妞。
這妞就是周檸瑯。
明明遲宴澤已經有了江茉染,還要這樣公開撩周檸瑯。
陸允錦看不慣,要破壞他跟周檸瑯。
“我追女人關你什么事。”陸允錦還手,他拳腳不比遲宴澤差。
“周檸瑯是老子的女人!”這是陸允錦認識遲宴澤以后,第一次見他臉紅粗脖子的動怒。
以往,無論面對何事何人,遲宴澤總是懶懶的,倦倦的,說出來的話全是:哦,昂,嗯,都行,都可以,隨便吧,就是認識而已。
今夜,他第一次斬釘截鐵,雙眼冒火的告訴陸允錦:周檸瑯是他的女人。
陸允錦覺得真他媽搞笑,陸允錦其實也是事先做過很多功課才來招惹周檸瑯的。
周檸瑯現在并不屬于任何人,周檸瑯對外宣告,大學四年,她不跟任何人談戀愛。
“已經睡過了?你的?答應跟你了?放屁!”陸允錦抬腿踢遲宴澤,遲宴澤躲開,反手將他推進化妝室門板上,那扇門沒有鎖好。
陸允錦倒進了化妝室,里面還有表演組的樂手正在化妝。
遲宴澤追上來,將陸允錦按在地上暴打。
陸允錦翻身,又將他壓在身下暴打,他們如此反復,互不相讓。
見到兩個公子爺打起來了,在場的人都非常吃驚,上來勸架,可是二人怎么都不聽勸。
化妝間的鏡子被砸得粉碎,花瓶里插好的花枝簌簌墜落。
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么打架,雖然知道他們之間早就存在不和,以前也動過幾次意興闌珊的手,但是沒有一次像這次這么動真格。
“我他媽的,誰他媽有眼無珠,敢跟我錦爺動手,今晚必須橫著出綠燈港……”
陸允錦的兄弟們聞訊,很快來了,卷起袖子,腳下步子邁得特別大,咄咄人的,奔來要上來幫忙。
結果看到對方是遲宴澤,走上來的腳像被摁了倒退鍵,只能后退,立馬幫架改勸架了。
據說遲宴澤家里背景深厚,父親是巨型財閥首腦,母親是高級法院的法官,甚至在白樺屯跟西長安街都有一心要扶持他一飛沖天的身居高位的許多親戚。
他擁有著盤踞在京北多年的陸允錦家里都不一定能給陸允錦提供的鴻達仕途。
“錦爺,別打了。”
“錦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談嗎。”
“錦爺,算了。真的別打了。”
于是,陸允錦的兄弟們只能訕訕的加入勸架行列。
其實他們具體也不清楚這個遲宴澤這個老家在京南的公子爺有什么背景,只記得他來京北上大學這兩年,陳頌跟陸允錦這個土生土長的京圈太子爺,以前習慣了目中無人,不可一世,在他來了以后,都放下架子把遲宴澤捧得很高。
按理說,遲宴澤是外來的,應該是他討好他們倆才對,但是情況卻是相反的。
周檸瑯躲在人群里,焦急的給詹珍妮打電話,要她趕緊來處理混亂的現場。
不久,在樓下因為停車一時沒進來的陳頌上樓來了,上前去,成功把兩個眼底猩紅,渾身戾氣滿滿的人拉開。
留意到周檸瑯臉色發白的站在旁邊,陳頌一眼就能辯出他們為什么打架。
“別打了,我,他媽再打老子報警了。整個會所的人都來看了,是不是要你們飛院的教官也來啊?”
陳頌知道他們下學期就大三了,要是單飛不成功,就會被退飛,之前學的專業知識跟技術都白學了。
現在是敏感時期,不能搞事情。
就算他們家里有背景有渠道,能給他們安排別的前途,但是規則跟榮耀這兩樣東西,對于眾生來說都平等,即使是花錢也買不到。
他們既然選擇了這個特殊專業,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胡鬧。
陳頌為了他們著想,希望盡快息事寧人。
而且,陳頌覺得真犯不著。
周檸瑯根本不拿他們當一回事,他們為周檸瑯扭作一團,周檸瑯也沒上來勸架。
很快的,詹珍妮踩著高跟鞋,四平八穩的來了。她的臉上永遠有明艷的微笑。
陳頌說:“詹姐,處理一下。今晚別讓人亂說話。”
“知道。”詹珍妮把現場的不相關人等遣散了,“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他們鬧著玩的,閑著沒事比劃比劃拳腳,你們別當真。”
周檸瑯也機警的跟著那些人散了,回到舞臺繼續自己的表演,幸好他們在后臺化妝室打架,大廳里的人并不知道,還是一派祥和。
大廳有兩個南北相通的露臺,一陣冷風灌進來,吹到她發燙的臉上,周檸瑯從適才那場騷亂中回過神來,舉起琴弓,拉了一曲古風曲子,今天表演組的主題是古風。
她穿了一件煙藍色的修身旗袍,清艷的顏色襯得肌膚溫潤如玉。
斜襟領口跟袖口有白色的珍珠流蘇串做點綴。
利落的剪裁勾勒出酥.胸翹臀,沒到二十歲的年紀,身上到處都是滿滿的膠原蛋白,飽含著少女天生的靈動,又沾染了一些女人自然的嬌媚。
坐著拉琴的時候,裙擺的開叉牽開,露出白花花的一點點腿根,若隱若現的美色,讓所有男人看了都會忍不住的心癢。
周檸瑯沒有留意到,適才她在小型舞臺上,拉最后一小節《紅顏舊》的時候,遲宴澤走了進來,撞見的就是她一改在學校里的樸素無華,穿上一襲煙藍旗袍,張著一雙未經世事的清澈小鹿眼,顧盼生姿,釀出驚艷了整個熱夏的情致。
在她表演結束之后,遲宴澤想去化妝間找她。
今天知道她在綠燈港做表演,他給她帶了份禮物,要去送給她的時候,見到陸允錦對她不恭敬,要騷擾她。
遲宴澤腦門血一熱,就上手了。
*
陸允錦很快被他的小弟們恭敬的請走回包廂去喝酒了。
遲宴澤被陳頌帶去處理傷口,綠燈港三樓,那副天鵝霓虹畫背后,是遲宴澤的專屬包房。
今晚他們在這里沒組局,遲宴澤隨口說要來看看。
陳頌懂他的看看是什么意思。
遲宴澤從校園離開半個月,去白樺屯基地參加軍事演習,周檸瑯明明跟他互信,中間卻一次都沒跟他主動聯系。
遲宴澤的自尊被打擊了,或者說,周檸瑯成功把遲宴澤的胃口吊上來了。
那天,在學校里,他們碰巧因為取快遞遇上了,遲宴澤主動幫周檸瑯把快遞拿回宿舍,周檸瑯事后也沒有被感動,還是刻意避著他。
遲宴澤想不明白,為何周檸瑯能這么避他。
“你聲稱自己有個女朋友,跟她同寢室,你還這么去強撩,誰愿意接受?”
陳頌幫遲宴澤把他臉上的傷口用酒精消毒,訓他道。
遲宴澤吃痛的咬牙,恨得牙癢。
“江茉染肯定不是我女朋友,明眼人都知道,連周墨愷他們現在都知道了。”
“但是周檸瑯不知道,她以為你們是一對。”陳頌合上會所侍應送來的醫療箱,丟了根煙給他,衷心建議,“還是算了吧,就算讓她知道江茉染不是你女朋友,你們也沒戲。她不適合你,也不適合陸允錦,根本不是我們這個圈子里的人,走在一起,最后會出事。”
遲宴澤接過那煙,含在唇邊,語帶嘲諷的說:“我就想出事。”
陳頌嘆氣,“在這兒歇著,我去陸允錦那邊看看。”
“等等,幫我帶句話。”等陳頌走到門邊,遲宴澤揚起臉,叫他記住,“千萬記得帶。”
“澤爺有什么吩咐?”陳頌應。
“告訴陸允錦,周檸瑯是我的人,他的手別伸得太長了。”遲宴澤含著煙,用很平靜的語調說。
陳頌笑了一下,回望他一眼。“遲宴澤,你他媽也會有今天。”
*
化妝間因為適才被兩個闊公子打架弄得一室混亂,領班經理不讓人進去,要就原樣的一片狼藉跟這兩個有錢少爺討論賠償。
表演組的人表演完,不能進去換回原來的衣服,于是就只能穿著原來的表演服下班。
周檸瑯身上還是那件煙藍色的掐腰旗袍,踩著奶白的鏤空細高跟鞋。
黑濃長發的發尾蜷曲了慵懶的淺卷兒,被夾在兩鬢邊的珍珠發夾卡在耳后。
她挎著包,站在會所偏門出去的那條富林道,等著攔車回學校。
自那次張晨送她回學校之后,她每次來做表演,張晨都卡著她表演結束的時間要送她回學校,說這是澤爺的意思,怕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周檸瑯每次都拒絕了。
張晨每次都訕訕的走開,不明白她為何要將遲宴澤的好意拒之千里,
張晨能看出她跟那些以前圍在遲宴澤身邊的女生不一樣,張晨覺得遲宴澤對她也是不一樣的。
知道今晚遲宴澤跟陸允錦打架,適才張晨曾經來找過周檸瑯,友好的建議:“周小姐,澤爺打架受傷了,要不你去看看。他會很開心的。”
周檸瑯冷淡至極的回答:“不必了。我還要趕著回學校去,會有人照料他的傷口的。”
現在,站在夜風里,夏天的炙熱干燥卷上她的心潮。
周檸瑯又想起他猩紅了雙目,跟人宣告,“周檸瑯是老子的女人”的模樣。
他可真會強迫人,周檸瑯只陪他看了一場電影,只被他親過一次嘴,就變成是他的女人了。
而且,他還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是周檸瑯的室友。
遲宴澤果然是個放浪形骸的花花浪子,周檸瑯以前是怎么會暗戀上他的。
他跟陸允錦那樣的京圈地頭蛇完全沒有兩樣,他們仗著自己有錢有勢就隨意招蜂引蝶,踐踏女生芳心。
他們喜歡打架就讓他們打好了,關周檸瑯什么事。
他們受傷了,有無數個人會爭著幫他們處理傷口。
周檸瑯呢,她只有自己。
正想著,奶白色邁凱倫塞納GTR駛到她面前,手機上網約車的排位顯示還有前面的十位。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周檸瑯下意識的以為是張晨又開著貴客的車來送她回學校了。
然而,這一次,坐在駕駛座的人,是遲宴澤。
他走下車來,臉上有三道明顯的傷痕,血紅的,額頭,鼻梁,左臉,長度不一,在冷白的面孔上閃現,襯得他的那一頭金發顯得更欲了。
周檸瑯右肩挎著一個小小的水桶包,腳上的高跟鞋像是讓她一直在受酷刑,她早就站得腳酸了。
因為兩個有錢的公子爺不顧后果的打架,前廳經理不讓任何人進化妝室,所以周檸瑯才只能穿不合腳的高跟鞋跟裹緊得她呼吸凝滯的高開叉旗袍下班。
周檸瑯后退兩步,遲宴澤已經站在他面前。
高大身形往她身上落下極具壓迫感的影子來。
她避開,他追上。
她再退,他再追。
最后,“想干什么?”周檸瑯虛張聲勢的抬臉,盯著他的眼睛說。
“想收拾你。”遲宴澤攬腰抱住周檸瑯,不由她拒絕的,將她抱向跑車的副駕,輕輕放上去。
然后低頭,欠身,伸手,為她綁上安全帶,動作放緩后,有別樣的輕柔。
他們靠得很近,近到周檸瑯看清楚了他為她跟人打架留下的傷。
周檸瑯強著撐了一個晚上的心,瞬間,酥了軟了。
顫抖著眼睫,再對上他的亮眸時,“為你疼著呢,給老子親一下。”他沙啞的嗓音飄到她發燙的面孔上。
遲宴澤的唇落下來,銜住她麻木的不知道對他說什么話的唇。
“嗚……”周檸瑯滾動喉頭,發出嗚咽。
奶秀的身子往后退了退,貼著跑車副駕的車椅背。
他追上來,寬厚手掌掐緊她的細腰,勾她軟糯的小舌,吮含她嬌嫩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