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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李介提議:“師兄,你家有針嗎?我想打幾針,頭疼,最近熬夜熬太多了,氣不足!”
何蘇葉進去取盒子。李介問她:“他給你扎過針沒?”
“嗯。”
“哇,那你很幸運啊,他現在幾乎都不怎么給人打針灸了。”
“為什么?”
“以前上針灸課,我們一個老師說他滿盤金水相生,骨度分寸完美,嗯,俗話說就是骨骼驚奇,很適合做針灸,不過他好像沒什么繼續深造的興趣,但是體會過他飛經走氣的針灸功夫的……都說好。”
一會何蘇葉就出來了,端著盒子,戲謔地看著李介:“你是要自己扎還是我幫你?”
他順坡下驢:“要的要的,謝謝師兄,你氣旺,過點給我,我太虛了。”
他給李介扎了手針頭針,腦袋上扎針啊,沈惜凡看得心驚膽戰,但李介一副享受不得了的樣子,瞇著眼睛哼哼:“哇,這股氣從腳底麻到頭頂,太通透了太爽了,我又可以了,扶我起來,放我跟病人大戰三百回合……”
給李介扎完,何蘇葉也拿著一根針把玩,看看自己左手,就那么扎了進去。
沈惜凡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兩個人,針在他們兩個人看來簡直就是玩具,爽也扎一針進去,不爽也扎一針,哪像她今天疼得要死要活的才來一針?
看見她疑惑不解還帶著詫異不安的眼神,何蘇葉連忙解釋:“我可不是李介那樣沒事找事扎一針,這是前天打籃球的時候把手傷了。”
沈惜凡好奇地看著針和穴位,眼睛閃閃亮亮,不住地贊嘆:“你們好厲害……太神奇了……”
三個人聊到很晚才走,何蘇葉送沈惜凡回家,抱著大沓的資料。沈惜凡在一旁蹦蹦跳跳的,早上那種疲態和痛苦一掃而空,現在看起來精神十足。
看著她就讓他很滿足,生理痛雖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親自治好她,他感到莫大的欣慰,就算每天治療上百個病人,也沒有她一個實在。
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覺得他是被需要著的。他想,原來自己這樣一個淡定、持重的人其實也有點兒虛榮心,也是需要別人不斷肯定的。
小區華燈初上,雖不算萬家燈火,但是此情此景仍是很溫馨,不時有房車開過,融進黑夜中,遠處傳來小孩子咯咯的輕笑聲。
快到F區門口,沈惜凡無意中余光一掃,微微蹙眉——嚴恒?
其實他們相隔很遠,他站在小區主干道上,背靠著一輛黑色的寶馬,與沈惜凡鐵欄相隔。他手上的煙明明滅滅,在黑夜中有種幻滅的味道,那樣的火光和路燈微弱的光芒映襯著他的臉,俊朗的臉上平添幾分寂寥。
他怔怔地看著沈惜凡和何蘇葉,余煙裊裊,風一吹,迷亂了視線。
可是何蘇葉并沒有注意到,他看著沈惜凡有些發呆的眼神,好氣地揉揉她的頭發:“怎么了?”
沈惜凡才緩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去接那沓資料:“沒事沒事,天太冷了,我家到了,這些資料給我好了,明天我去找你。”
何蘇葉幫她把資料理順,眉目如冬夜的星辰一樣冷峻,卻帶著一絲寵溺:“你不要熬夜工作,好好休息,這些資料拖幾天也沒關系。”
她擠出一絲笑容:“沒問題,明天我打電話聯系你,。”
何蘇葉點點頭,揮揮手,從原路返回。沈惜凡看著何蘇葉的背影恰如其分地融入黑夜中,出眾和鎮定自若的神態氣質一直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她心下一動,這樣一個好男人怎么會沒有女朋友?
隨即沈惜凡的目光輕輕落在那個男人身上,太熟悉的臉龐,太熟悉的姿態,太熟悉的氣息,熟悉到三年后竟然覺得很陌生。
他什么時候學會了抽煙?
他為什么改了姓?為什么在美國發展得如日中天會突然回國?為什么屢屢出現在她面前?為什么現在會在她家門口等她?
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嫌隙,為嚴恒曖昧不明的態度,自己還很無恥地把他記掛在心上。
只見他丟了煙頭,從小門那兒穿過來,沈惜凡心頭一震,完全沒有主張,只想逃跑。她一向沒有膽,確切地說,她心底隱隱害怕著這樣一個時刻的到來。
她跑到二樓,側耳傾聽,并沒有任何動靜,她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伸手去按樓梯上的感應燈,還沒有觸到,一只手便抓住了她的胳膊,牢牢地,撼不動半分。
她被嚇著了,手里的資料一下子全撒了,白花花的紙飄搖地跌下樓,散在地上,慘白一片,寒風吹起,噼里啪啦作響。
這一幕似曾相識。
“放開!”她厲聲說道。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一副質問的理所當然的口氣,嚴恒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時候醋意十足。
無名業火燒上心頭,委屈、憤怒泛濫,她勇敢地回望他,發現他的眼里閃著不知名的怒意和不甘,她立刻口無遮攔:“關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資格管我?!放手!我叫你放手!”
誰知嚴恒手勁一帶,她整個人便跌到他的懷里,她整個人僵住了,心里暗忖這個家伙莫不是瘋了吧,別動別動,可千萬別刺激他。
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額頭上,她可以感受到細微的胡茬,他呼出的氣暖暖的,手臂箍得緊緊的,仿佛她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一樣,多像呵護著一件稀世珍品。
他終于開口,打破沉寂:“今天早上看你臉色很不好的樣子,不放心,打你電話說是關機,于是我就在你家門口等了你兩個多小時,等家里燈亮。你現在還好嗎?”
“我現在很好,你能不能放開我?”
他緩緩地放開勁,她便掙脫開,迅速往后退了兩步,警惕看著他。
“我只是想找個機會……”他話還沒說完手機就響起來了,只聽見他回道:“好,知道了,我馬上過去。美國那邊?沒問題!”
收了線,他露出無奈的笑,彎腰幫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資料:“對不起,嚇到你了。”他把最后一張紙放在她手上,嘆氣,“我得走了,明天見,。”
她頭也不回地上樓開鎖,關門,去給自己倒水,試圖冷靜下來。她發現,嚴恒站在寶馬旁邊盯著她家看了好一會兒,才開車門,駕車而去。
她心亂如麻。
她按捺下浮躁的心,準備翻譯資料,剛看了兩頁,想起手機沒電了,于是取了包拿手機,一打開,她就怔住了。
一瓶藥端端正正地躺在包里,上附一張字條,是再熟悉不過的字跡:“一個月的藥取完了,你不去看,我也不知道你現在是否還失眠,如果還有輕微的癥狀,也不必吃中藥,這瓶酸棗仁百合茯苓粉可以。兩勺粉,加點水就可以服用。不過要堅持吃,不可以半途而廢。”
沈惜凡小心地打開那瓶藥,赤褐色的粉末,粉質細膩得似乎輕輕一口氣就能把它吹起,顯然是精心磨好的。
她取來勺子,舀了兩勺粉,和一點兒水,和勻之后,輕輕送入口中,又甜又酸。也許這就是愛情的滋味,酸酸的,甜甜的。
她記起看過的一篇,記得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