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凡蘇葉蘇葉沈惜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對方一直沒有消息,沈惜凡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等待,然后忍耐,然后直到心寒,那種空等待的悲哀不是等一個失約的人無法赴約,而是發現那個男人根本不在乎誰在等待。
沈惜凡眼里有些情緒,她仍是微笑著,大口大口地喝水,若無其事地打牌。林億深看著她,沒來由地一陣難過。
他早就認識這個小師妹,她的前男友是戴恒,也是嚴恒,在學校極有名。他見過他們幾次,只是他大了他們三屆,想必他們都不認識他。學校里面一對對情侶,他見到不過是笑笑而過,但是唯獨對這一對非常有印象。因為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女孩子總是笑得神采飛揚、甜蜜可人,真心的笑容讓他這個外人都覺得幸福。
后來他再見她的時候是在面試大廳里面,她笑起來有些勉強,但仍是舒心,當時人力資源部的經理問她如何權衡工作和感情,他記得她清清楚楚地回答:“我沒有男朋友,所以用不著權衡,我只想努力地工作。”他這才知道那種幸福的笑容消失的原因。
嚴恒來的時候,林億深一眼就認出來了,出于私心,他擅自處理了很多與嚴恒有關的事務,很多是在他職權范圍之外的,連這次和中宇的合作他也是力推丁維。因為,他不想看到沈惜凡再受委屈,她已經受過一次罪,沒理由再遭一次。
接下來沈惜凡打牌就大膽多了,扳回了好幾把。倒是丁維酒勁上來了,頭腦不清楚,連輸了好幾次,許向雅又鬧著要丁維講他的初戀。
丁維狠狠地灌了一杯酒:“我家窮,又沒上過大學,上高中的時候有個家里住豪宅、開寶馬的千金小姐喜歡上我了,原來我只是抱著玩玩的心理,沒想到真的愛上了,一糾纏就是好幾年。她家里理所當然地反對,過了段時間她就被家里送到國外讀書,安排了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然后我就離開家鄉,回不去,也不想回去。那幾年剛分開的時候,真的有點受不了,我痛恨仇視著有錢人,但卻又不停地想我要是有錢就好了……”
后來一發不可收拾,干脆牌也不玩了,許向雅也開始披露她感情的事。丁維一杯一杯的酒下肚。沈惜凡聽得專注,不住地嘆氣。林億深情緒也有些失控。
舊年的最后一天晚上,新年將至的晚上,竟然這么沉重。
忽然,沈惜凡無意間看了一下手表,一下就清醒了:“都九點半了!丁維,你要去值班呢!”
然后,林億深苦笑著對她說:“丁維喝醉了——”
許向雅接口:“我替他去吧!”她剛想起身,腳底一軟,頭腦一暈,跌坐回去,她拍拍腦袋,仍是撐著桌子要站起來。
沈惜凡按住她,轉頭對林億深說:“師兄,你把他們兩個人送回去吧,我去酒店值班?!?
林億深想想,道:“算了,還是我去吧!”
她苦笑:“我又抬不動丁維,苦差事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冬天晚上冷,風陣陣地刮,沈惜凡剛出來就徹底清醒了。她微微感覺到有點點雨滴落在臉上,沒一會兒,整個城市上空便籠罩著一層雨霧,路燈、霓虹燈的光芒暈染在黑夜中,沒來由地讓人覺得傷感。
酒吧前不時有單身男女走過,情侶旁若無人地在大街上親吻,年輕漂亮的女孩挽著老頭子嗲聲撒嬌。一個嬌俏的女子從她前面走過,一陣香氣在周圍久久不散——一生之火??諝庵辛魈手鴷崦?、輕佻、頹靡的味道。
她很想問自己,都市里的愛情究竟有沒有天長地久?
前臺小姐看到她回來拿門卡覺得奇怪:“沈經理,今天不是丁經理值班嗎?”
她只好笑笑:“丁經理身體不舒服,我來替他?!?
取了門卡開門,剛放下包,她便覺得肚子隱隱作痛,心里大叫“不好”,果然,女生最怕的東西如期而至了。
處理完了之后,她哭笑不得,卻疼得沒力氣再動,趴在床上,想玩回手機,沒想到借趁著酒勁直接昏迷了。
她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里有嚴恒,他還是大三時的樣子,笑著對她說:“小凡,我一定要做成這個項目,我要賺很多錢,讓你圓你的小小花園房的夢?!?
她剛想回答,就有一個女孩子說:“嚴恒,你不是說你早就跟她分手了嗎?”她認得這個聲音是古寧苑,轉身沖著古寧苑大喊:“你說什么,他什么時候跟我分手了?不都是你來搶他,要不他怎么會喜歡你?”
古寧苑氣惱,伸手去推她,她提防不住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正要摔在地上的時候,一雙手把她扶住,她一看,是何蘇葉。
嚴恒站在樓道口,和古寧苑并肩,冷冷地看著她,語調沒有一點兒感情,沒有一點兒起伏:“沈惜凡,我們已經分手了!別再糾纏我了!”
她立刻嚇醒了,身上冷汗涔涔,摸上去一掌的水,在寂靜中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卻又不像心跳,原來是在顫抖,她冷得一直發抖。
這時候電話卻響了,她識得是工程部的人員,那邊的人心急火燎地喊:“中宇的宣傳牌和廣告欄被風吹得搖晃,有些已經掉下來,毀壞了一些設備,丁經理快來看看!”不給她申辯的機會,就掛了電話。
她嘆氣,自己對這次合作一無所知,此時也只得硬著頭皮上,所幸丁維的秘書還在,開了辦公室給她找出一些資料。她顧不上多穿一件衣服,邊走邊看,到場地的時候,天已經明了一大半。
此時,還下著雨,風也是極大,沈惜凡臉已經被凍得沒有血色,她腰酸得幾乎要垮下來,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血液的流動,撞擊著她的小肚子,隱隱作痛。
雨打著她的身體,寒氣不著痕跡地侵襲進去。她很痛苦,巴不得暈倒算了。
工程部張經理看到她很意外,她只好解釋說丁維生病了。其實她并不在乎這些能不能在明天發布會之前修好,她在乎這份方案工程效果圖上的疑點。
果然半個小時之后,中宇的營銷總監風風火火地跑過來,三十多歲的女子,一來便口氣嚴厲:“張經理,我對你們酒店施工的水平表示十萬分的懷疑!”
女總監親眼看著工人把那些廣告牌再度掛上去,又仔細檢查一遍。沈惜凡也萬分緊張,和張經理爬上爬下,一遍一遍地檢查、確認。
其間,嚴恒親自來了,跟張經理說話嚴厲、苛刻,整個過程他只輕輕看了沈惜凡一眼,然后又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
她知道,嚴恒在工作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講個人情面的,如果今天是沈惜凡她自己出了錯誤,他照樣會嚴厲地指責她,絕不客氣。只是不知何故,不明所以,一種心里很不爽的挫敗感瞬間襲來。
在六點鐘的時候,會場終于恢復一新,幾個廣告牌重新移了位,看上去安全多了。
她終于舒了一口氣,摸摸已經被凍得沒有知覺的臉,她覺得現在抬一下腳都困難,不光是冷,還疼得鉆心,快要撐不住了。但是她還是得撐。
在辦公室,中宇的女總監一口咬定是工程部的施工問題才導致損失。沈惜凡在一旁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來:“難道之前張經理沒有和中宇說過施工細則?比如廣告欄掛高幾米,宣傳牌如何固定的問題,張經理負責本酒店工程多年,怎么會在此等小事上失誤?”
這一下,負責人全都明白了,是中宇為了追求所謂的效果,沒有征得酒店同意擅自改動了施工效果圖,一下子形勢逆轉,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時候酒店的服務人員給她端了一杯熱水:“沈經理,你臉色不太好,喝點熱水吧。”
她道了謝,輕輕地握著玻璃杯,把凍僵的雙手捂熱。
但是這件事還是得等丁維回來處理,她打電話給丁維,所幸丁維已經動身來酒店了,她心里的大石頭才放下。
她幾乎是咬著牙撐著走到后門,準備打車回家。嚴恒追了出來,喊住她:“小凡,你怎么臉色這么蒼白,是不是生病了?”
她走得很快,迎面吹著颯颯的風,淋著瀟瀟的小雨,沈惜凡站在雨霧中,綠色的呢子大衣襯得臉越發蒼白,她蹙起眉毛:“嚴先生,我沒事,謝謝關心,先走了,再見?!?
嚴恒想喊住她,他覺得她剛才的樣子就很不對勁,手剛伸出去,她就鉆進了一輛出租車里,絕塵而去。
幾滴雨打在他的手上,冰涼透骨,他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她好像真的把他當成了陌路人,想到這里,他的心就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片突然割了一下。
沈惜凡幾乎是跌跌撞撞地下車,之后走了幾步,冷汗直流,她扶著小區沿道的樹,喘著站了一會兒,她想掏出手機打電話回家,讓媽媽來接她,轉念一想,昨晚他們就去了外婆家,要明天才回來。
她有些費力地走著,叉著腰,兩步一停,腿早就沉得像灌了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