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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億深經常說:“我們是為了生活和夢想打拼的熱血青年,這年頭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不留神前浪就死在沙灘上,所以我們都不能松懈。”
沈惜凡覺得很幸運能夠遇到他們,不管大家追求的是什么,但是有夢想的人就有源源不絕的動力,讓她的生活鮮活起來。
此時沈惜凡正在核對客房的賬目,她一向對數字沒有概念,往往是一長串的數字看下去便暈頭轉向,如果這時稍微一分神,她就得重新來過,別人算一兩遍的賬目,兩三個小時搞定,她非得耗上一整天。
她從來沒有這么痛恨過自己的數學能力。
偏偏在這時候主管張姐敲門進來叫“沈經理”,她心下一慌,眼睛死死盯著賬目,不敢抬頭,問:“什么事?”
張姐回答:“剛才一個美國人住進來,說是不滿意客房,讓您去處理一下。”
她點點頭,戀戀不舍地看著賬本,心想,估計處理完了,自己又要重新來一遍了。
冬天戶外極冷,但是她仍是穿著制服,單薄的外套、褲裝,她的心都凍得發顫,腳下卻不亂一步,走下行政樓,然后到大堂,她微微驚訝,因為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何蘇葉。
然后就是李介和一些中年人圍著一個美國人。老美有些年紀,頭發花白,神采飛揚,穿著襯衫,背著旅行包,旁邊有人要幫他拎,老美連連擺手拒絕。何蘇葉站在老美旁邊,用英語跟他解釋什么。
張姐上前:“楊先生,沈經理已經來了,有什么問題請您和她溝通。”
她一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沈惜凡身上,尤其是何蘇葉,他望著她有片刻的失神,然后微笑不語。倒是李介笑得開心,舉起手,伸出兩根手指,向她蜷了蜷,算是打過招呼了。
那個叫“楊先生”的中年人走上前和她握手,解釋道:“沈經理,是這樣子的,我們原來預訂的是名人套房,結果Andy先生不滿意,我們現在想換房可以嗎?”
她點點頭:“可以,請問您想換什么樣的?”
沒想到老美倒是聽懂了,笑嘻嘻地喊:“ese
style(中式風格)!”
沈惜凡皺眉,低聲問張姐:“是不是中式套房都被預訂完了?”
張姐點點頭:“這才是我們為難的地方呀!剛才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可是還是僵在這里,只好喊您下來處理。”
她想了想,走去服務臺:“請把這位先生的房換到1203,謝謝!”
前臺小姐有些驚訝,但是仍然很快把門卡遞給她,只是眼神有些復雜。沈惜凡并不理會,轉身用英文微笑著對老美說:“這是您的門卡,請收好,祝您入住愉快!”
老美甚是高興,一大群人呼啦一下擁去電梯。何蘇葉和李介走得極慢,一看就是故意落在后面。李介回頭合起雙掌對沈惜凡拜了又拜,表情甚是夸張、可愛,濃黑的眉毛上下舞動,像極了彌勒佛。她微笑。何蘇葉輕輕敲李介的頭,向她笑著揮揮手。
一直目送他們進了電梯,然后她打電話給程總:“程總,您女兒以前常住的套房今天因為客人需要調房已經被我擅自調換。請問,現在如何處理?”
程東淺想了一會兒,問:“她有沒有預訂那間房?”
沈惜凡沉吟了一下:“沒有!”
“那不就得了!”程東淺語氣竟是輕松,“讓她發脾氣前來找我就可以了,這事你不用負責任!”
回到辦公室,她懊惱地抓起賬目,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剛看了兩行,微信忽然跳出來,她悲慟地去看,是那個簡筆畫卡通人物頭像:“天冷,多穿點兒,容易感冒。”
心情一下子轉好,她掩飾不住一臉的驚喜和笑意,本想矜持一下再回過去,但還是忍不住立刻就回道:“何醫生走到哪里都擺脫不了職業病嗎?”
何蘇葉的信息一會兒就發來了:“我好心提醒你以防生病,你倒是先診斷出我有職業病。”
沈惜凡捧著手機笑,有一種溫暖、幸福的感覺從手心開始蔓延。出去一趟,她本來凍得臉紅撲撲的,瞬間表情鮮活起來。覺察到臉上有些溫度,她趕忙收了收神,起身倒茶,準備繼續看賬目,無意中瞥到窗外的天空,陽光正好,暖暖的,她抿起嘴輕輕地笑起來,眼波里有種柔光在流轉,很是幸福。
晚上輪到她值班,在員工餐廳吃飯的時候,許向雅眉飛色舞,一雙筷子當快板使,繪聲繪色地描繪著今天在中餐廳的所見:“真是帥,不光是溫文儒雅,而且氣度非凡,可惡的是笑起來還那么可愛,瘋掉了,簡直沒有天理!”
沈惜凡說:“還好吧,淡定淡定。”
其實何醫生超帥超可愛,不過聽到許向雅這么說,她有點酸溜溜的,所以才會有意識地貶低隱藏,為的只是不要被其他人褫奪。說她小心眼,也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心眼。
“我不餓,美色即食物!”說著,許向雅伸筷子去挑她盤子里的肉片。
沈惜凡笑:“還不餓呢,都給你了。”
吃完飯,她們在大堂看見林億深和何蘇葉站在一起談笑風生,毫不拘謹。兩個極其搶眼的男人站在一起,回頭率簡直就是百分之二百。末了林億深還拍拍何蘇葉的肩膀,他點點頭,然后出了大堂,鉆進一輛黑色的轎車里。
許向雅一百分的緊張和興奮,手到處亂抓:“稀飯,就是那個帥哥!長得很帥吧?”
“帥,確實帥,‘林校草’的頭銜可以換人了。”
林億深看見她們兩個人在墻角犯花癡,眨眨眼睛,走上來開玩笑:“就知道你們在這里對著人評頭論足的,實話實說,誰帥?”
許向雅毫不猶豫倒戈:“當然是人家帥了!”
林億深露出一副很受傷的表情。
沈惜凡掏出手機,點開視頻,那個主持人的聲音很大聲就飄出來“你覺得我們學校的校草是誰”,她按下暫停,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救命啊,別放了,我錯了!”
許向雅大笑:“沈惜凡你等很久了吧,拋出這個梗。”
林億深無語:“一個破梗怎么能玩這么久呢?你們真的很過分。”
沈惜凡點頭:“是啊是啊。”
“因為這個梗是真的好玩。”許向雅憋著笑說。
“是啊是啊。”
她剛想問林億深是怎么跟何蘇葉認識的,林億深就被秘書叫走了。她嘆氣,原來以為世界上人那么多,多到茫茫人海擦肩而過不必理會,而現在,認識了一個人,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和他順理成章地有了牽連,真的很奇妙,有些宿命的味道。
丁維最近忙著中宇的新產品發布會,據說中宇營銷部女總監苛刻得不近人情,一個方案改了又改,最后成稿的時候他以為就此完結,結果總監大人事必躬親,親自去看場地,監工,他也只好陪同,一個星期搞下來,整個人都虛脫了。
沈惜凡暗自慶幸,不用和嚴恒那家伙扯上關系,她已經非常高興,能夠舒舒服服地躺在套房里面吹暖氣,不用在寒冷的戶外一站幾個小時簡直就是恩賜。面對大本的賬目,她第一次懂得人要知足常樂的道理。
新年前夜,四個人去吃火鍋,然后又去酒吧坐坐,先前大家還喝得好好的,可丁維怨氣特別多,酒喝得又猛又急,后來許向雅提議玩牌,輸的人要給大家講自己以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