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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晚白瀟楠給他上藥的時候，他的手指那么輕，聲音那么溫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么專注，那么關切，好像自己對他來說很重要一樣。阿蕪不想承認，其實他很喜歡那種感覺。

從來沒有人覺得他重要，從來沒有人關注過他，即使方式粗暴，即使代價慘烈，可是他的確很喜歡，那么溫柔的白瀟楠。

為什么一覺睡醒一切就變了呢？是他自己毀了那一切嗎？

不該是這樣的，阿蕪閉上眼睛，有些疲憊的想。他不該渴望這種溫柔，這是陷阱，這是他故意的，故意讓自己逐步淪陷，萬劫不復，忘記自由的滋味。

阿蕪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不可以有些事他不可以忘記，可是理智在他又累又疼的身體上反應很慢，而對于溫暖的渴望卻蔓延的很快。

況且，他還有什么值得算計的呢？對于白瀟楠來說，他一無所有，就算目的是他自己，他也沒有必要算計什么，他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直接拿走，不需要這種類似溫情的假象。

他說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放棄他的人，他說只有他要他，永遠，永遠。那是真的嗎？他有撒謊的必要嗎？

阿蕪有些糊涂了，他的體力不支，頭腦也開始不清醒了，要堅持下去嗎？他問自己。

為了什么呢？

他一無所有。

不，你不是。你有的，你應該堅持，為了他。還有一個人在乎過你，沒有人能把他奪走。

阿蕪恍惚的想到，世界上曾經有一個人關心過他，不為任何東西，他也并不是一無所有。

可是那個人走遠了，離開了，越來越遠了，就像所有人一樣，所有給過他一點點溫暖的人，最后都會離開。記起他越來越難，而他的膝蓋越來越酸，他很疼，身體很疼，頭腦不昏，他希望有人能安慰他一下，哪怕只是一下，他就能繼續堅持下去。

可是堅持什么呢？

有那么一瞬間，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可是他想要什么，他卻十分清楚，每分鐘都更加清楚的明白，他想要休息，想要一點點關心，一點點就夠了。

渴望越大，恐懼也就越大。他害怕白瀟楠在騙他，不會有人永遠要他，所有的人都會離開，他已經在這里跪了這么久都沒有被原諒，是不是他也放棄了？

阿蕪被自己的想法嚇著了，一部分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在悄悄渴望著白瀟楠對他的占有，一部分是因為，他真的害怕白瀟楠不會再對他保留一點溫柔。

這種恐懼在他聽到書房的房門響起的時候到達了巔峰。

有人在說話，而聲音不是白瀟楠。

第12章 Chapter

“我做的不算什么，為您分憂是我們的分內之事嘛，哎，您過獎了，不敢當不敢當。真的是張哥跟您說的？哎喲，這我可真是……”

“有什么好不敢當的？你辦的事情漂亮，就是值得表揚，張承衍都跟我說了，這件事是你的功勞，他不會攬的。”

白瀟楠的聲音，他對人說話的一貫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松散，漫不經心的語氣卻令人時時都警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