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蕪封景心封景心蕪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頻繁的時候,他一天來了四次。小李說,“安然,這也就是韓帥哥了,要是換個別人,你早拿白眼翻人家了。”其實,她說的不對,要是換了別人,根本就沒有第三次和第四次,第二次我就會直白地告訴人家:“今天零錢換沒了,真的,你非要的話我只能從殘幣里給你挑幾張,嫌破啊,我就知道你不想要,出門右拐,建行,出門直行十二米左拐,中行,那都是大銀行,去他們那里找找吧,真不好意思,要是有我就給你了,真是沒有啊!不好意思啊!”
記得剛上班兒還不像現在這么滑頭的時候,我曾經因為不給一老太換零錢而惹得她大吵大鬧,她指著我的鼻子問我,“你們銀行這是什么態度啊,我換個零錢推三阻四的這個沒有那個沒有,你們是為人民服務嗎?”我當時安靜地接受訓斥,心里默默地想,“你說你活這么大年紀了,怎么這么不明事理呢?銀行當然是為人民幣服務的,為人民服務的那是公務員!”現在想想,當時那事真不能怪我,她拿五十塊錢要換分幣和毛票,那我哪兒有啊!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銀行的人確實蠻討厭的。換個角度想,我也會同情那些換零錢的客戶,換做我是他們,也會心生怨恨,會問:“打開門做生意,為嘛要刁難我?”其實,也不是我們要刁難誰,而是,給你們服務真是費力不討好、賠本賺吆喝的事兒。偶爾為之,可以,多了,誰都懶得理。
當然,韓暮雨是例外。他多來幾次我還求之不得。可是,這種情況只持續了一周不到,然后又有洗車行別的人來換零錢,次數也不那么頻繁了,暮雨不再是專職的,我很有些不解,對別的人態度依然淡漠,偶爾韓暮雨來一次,我仍是有求必應。
通常,洗車行比我們下班晚,我們關門了他們還在忙。雖然我和韓暮雨回住的地方很順路,卻少有機會能趕在一塊。
從韓暮雨住的工地到洗車行也就二十分鐘,他上下班兒都是步行。那天我們因為總行做什么系統測試下班晚了,回去的時候,剛好遇見他。
那是我第一次騎電動車帶著他,緊張地不行。我說我還沒騎車帶過人呢,于是把速度調到最低檔,慢慢悠悠地龜速前進。
他靜悄悄地跨坐在后面,長腿因為蜷起來而蹭到我的。天已經暗下來,路燈還沒有開,街邊商鋪的廣告牌發出紅綠黃交錯的光,柔潤地不似以往。我問他今天的工作忙不忙,他邊回憶邊娓娓道來,擦了多少車,打了多少蠟,新認識了什么樣的車牌子……安安穩穩地聲調,不疾不徐地語速,清清楚楚地發音,那些敘述性的句子聽起來竟然十分妥帖舒適,我不時地應著,心里柔軟蓬松地如同塞滿了棉花。我覺得自己的電動車像是行駛在一個夢境里,我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終點。
路上我問他最近怎么沒來換零錢,他干脆地說:“不想去……”
“為什么?”我待他多好了。
“麻煩!”他說。
“這有什么麻煩?”我不解。
“麻煩你……”
“……”
“老板看我認識你,所以總讓我去換零錢,每次你都給我一樣一樣的找,你沒有了還要去找別人要,太麻煩你了。”
“我不嫌!”我沖口而出,“我從沒嫌你麻煩!”
“那也不行。我知道你是礙著我關系才這么好說話的。本來偶爾麻煩你一次,我覺得還行,可是后來一天跑好幾趟,我不愿意。你越這樣順著他,老板越來勁,后來,他說要五塊的我就跟你換二十的,他說要十塊的我就跟你換五十的,這不他現在也不叫我去了,你也省的費事……”
“……這么回事兒啊!”我覺得自己笑得看不見路了,溫暖從頭頂到腳底貫穿全身的經脈,身上舒服得像要融化一般,“暮雨,還是你心疼我……”
☆、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