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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這一句當真是五雷轟頂,僅次于吳桂花撞鬼的那個晚上。
吳桂花氣沖百會,差點暈過去:難道說,自己這輩子和柱子哥是兄妹?!老天爺,你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點吧!
只是吳桂花現在不暈過去,也差不多了,她只覺得頭重腳輕,整個人覺得天地都在轉,幾乎要發瘋:不成不成,這太荒唐了!即使這輩子跟柱子哥做不成夫妻,她也不要做兄——
應卓看她臉色雪白,整個人搖搖欲墜,似乎馬上就要崩潰,一著急舊日的稱呼脫口而出:“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見她抬頭看他,以為她聽見了,趕緊解釋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妹妹,是你叫虎妹的那個。”
吳桂花停了好一時,眼珠才轉了一下:“什么,你說什么?”不等他回答,呆呆重復了一遍:“你的妹妹是虎妹,虎妹……虎妹?!!!!”
她一下回了魂:“你給我說清楚這是怎么回事!”他和虎妹是兄妹,虎妹長得有他兩個寬,這兩個能是兄妹?!
應卓的目光落在西廂最后的那間房,那是劉八珠以前,也是虎妹現在的房間:“不錯,我也是很大了以后才知道,我有一個雙生妹妹,從小就……丟了的。因為——”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面對著對面那雙明亮的眼睛,忽然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吳桂花原該尖刻地問出來,是不是因為虎妹臉上有那樣的胎記,你父母就把她扔了?可那畢竟不是他的錯,承受這些代價的人也不是她。
她沉默片刻:“那你今天來是想見她嗎?”
應卓卻苦笑了起來:“若是可以,我自然想。可你也知道,以前養她的那個人把她養成了這樣,她很怕人。那次,我還沒有接近她,她就怕得暈了去。”
“那你也不能因為她害怕,你就把她扔在這吧?你知道這是哪嗎?你知道這——哎,不對,這是皇宮,你怎么進來的?你和虎妹到底是什么人?”
吳桂花完全無法遏制自己的恐慌:她自己的身份就很有問題了,萬一處了這么久的虎妹也有很復雜的身份,她覺得她真的沒法子承受了。這里是隨時都能死人的皇宮,今天早上金波湖里還撈起一個呢!多一個人,曝露的風險……
一杯水放到她的手上,應卓低聲說:“對不住,你放心。我來這里不會有問題,因為我就是永安門侍衛。”
今天晚上一個接一個地爆雷,吳桂花竟然都有點習慣了,她喝了口茶:“哦,那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我不常來巡察。”應卓說:“你放心,我妹妹的事我會想法子,不會連累你的。”
吳桂花又喝了一大口茶:“你現在說連累不連累的還有什么用?虎妹總是哪都去不了的,這里時時刻刻藏著個說不出來歷的大活人,怎么叫不連累?也幸虧這里是重華宮——哦對了,難怪重華宮總是鬧鬼,根子是在虎妹這吧?跟你那黑心爹娘比起來,你是稍微有那么點良心。”
她也不用對方承認,將茶水一飲而盡:“你一個小侍衛你能管什么?你要是心疼你妹妹,往后多來看看她,她是人不是石頭,誰關心她她知道的。往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著,她站起了身子。
應卓不明所以地望著她,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會兒,吳桂花說:“怎么?事情還沒說完嗎?”
應卓搖搖頭,又點點頭:“沒有,我——”
吳桂花作了個“請”的動作,別過臉去,沒再看他一眼。
應卓只好站起身,快要出門的時候,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說:“以后,我會想辦法讓人弄些東西來,你不必再辛苦操心怎么養活虎妹。她是我妹妹,這份責任原該是我的。”
吳桂花卻背對著他,沒再吱聲。
應卓輕聲嘆口氣,合上了門扉。
吳桂花在門口站了好一陣子,慢慢走到先前應卓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對著嘴狂喝一氣,最后一抹嘴,沒舍得扔壺,拍了桌子罵道:“呸,啥味都沒有,你也配叫酒!”
應卓站在墻外,就聽了這一句話,心里突地一抽,痛得他差點彎下腰去。
他緩緩地,不知同誰說了兩個字:“走吧。”
吳桂花這邊,拍了桌子,反而自己笑了起來:連不可能再見到的人都見到了,還有什么不滿意的?不管老天爺想搞什么鬼,她開開心心地,好好接著就是!
什么叫冰火兩重天,就是前一天還在為找到那死鬼王八蛋高興得一宿睡不著覺,恨不得大半夜的起床跳探戈的時候,第二天一早,一個自稱蘊秀宮大宮女巧鵲的人找上門,說麗妃要見你。
麗妃,就是那個還沒搬到這,侍女就呲了地頭蛇任老管帶,沒住上兩天又把懿貴太妃的人給打了的那位貴主兒。
第35章
巧鵲找上門的時候,吳桂花在煩神怎么把虎妹這個熊孩子哄回來, 還有, 怎么跟她說她哥哥的事。
昨晚她渾渾噩噩地在外頭坐了半宿, 頭臉都沒洗,回房倒頭就睡了, 哪還記得在地窖里躲著的虎妹?
直到半夜里她因為喝多了水被尿漲醒, 上茅房路過旁邊屋子的時候,她才想起來這事,忙把虎妹弄了出來。
也虧得她從小在地窖里待習慣, 沒被熱出毛病。
人在地窖里悶了半夜,自然不會好受。虎妹聽說來訪的人走了好幾個時辰, 吳桂花是把她忘在地窖里,當即跟她發了大脾氣,氣得連今天早上的飯都沒出來吃。
這還是虎妹頭一回在她面前發火, 吳桂花覺著,今天是個值得記著的大日子。
今天的確是個大日子, 因為巧鵲就是這個時候來敲的門。
吳桂花盯著這個大名如雷貫耳的小姑娘, 小心賠笑:“巧姑姑, 那個, 麗妃娘娘為什么要見我?”
這小姑娘最多跟吳貴妃差不多大,但宮里尊稱人, 向來愛給人貫個大輩兒。巧鵲平白升了輩份,臉上看不出來,卻松了口風:“瞧你這小家子氣的, 放心吧,不是大事。就是我們娘娘聽說你茶飯還行,叫你去做頓飯。”
吳桂花“哎喲”一聲,連連擺手:“這是哪的話?我就會做些村里人吃的粗菜,哪里敢端上去給娘娘品賞?萬一把娘娘的舌頭品壞了怎么辦?”
她嘴里說著不倫不類的村話,把巧鵲逗笑了,心說,這村姑說話還有點意思。
嘴上卻說:“行了,你只管把你會做的給娘娘做了,我們娘娘不會為難你的。”
吳桂花心說,這話說出去鬼都不信,誰不知道你們家連你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屬刺猬的,誰沾都扎一手血?
但這刺猬頭上刻著個“王”,吳桂花再不情愿,只能跟在巧鵲后頭慢騰騰往蘊仙宮走,一路亂琢磨麗妃其人。
蘊秀宮前些天吳桂花給人送席面的時候來過一回,那回她走西門,去的是一個東邊懿貴太妃住的細風小筑,今天巧鵲一直領著她走中路,最后,在一間七間九架的大殿前停下:“進去吧,我們娘娘問什么,你老實回答就是了。”
這是蘊秀宮的主殿華央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