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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桂花就有些擔心:“那你們把米搬走,膳房的人會不會找麻煩?”
侍衛(wèi)們哄笑起來:“找麻煩便找麻煩,爺幾個還怕他們這些沒卵|子的東西不成?”
吳桂花:“……”誰擔心你們了,我是怕我惹上麻煩。
還是圓臉侍衛(wèi)最機伶,看出她的顧慮,打包票道:“姑姑放心吧,在您這里買吃食的事我們不會說出去的,宮里的規(guī)矩您也知道,我們說出去了,自己也會有麻煩。誰都不會自找麻煩,您說是吧?”
吳桂花勉強被他安慰了:其實他便不安慰,自己也是要答應的。不提得罪這些侍衛(wèi),以后她會不會有麻煩,但說現(xiàn)在,她一個人住在這里,有什么事發(fā)生都是孤立無援,也需要交好這些人。至于膳房的人……遠水救不了近火,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她又同他們打聽了在哪里買蔬菜和日用品,臨了侍衛(wèi)們要付錢,吳桂花既然決定交好他們,推辭說:“這一頓算我請各位大哥的,我初到此地,什么都不懂,這幾個饅頭就當我多謝各位大哥為我答疑解惑。”
這點小錢誰也不缺,侍衛(wèi)們再三堅持,吳桂花便說:“幾位大哥若覺得過意不去,后天來拿齏菜時多帶些面也在里面了。”
如此侍衛(wèi)們方不再勸說,嘻嘻哈哈告辭去了。
目送著這些人消失在轉角,吳桂花端起笸籮去了后院。
她徑直找到那塊木板,伸指叩兩下:“人走了,快出來吧。”說罷退開幾步。
幾乎在她說完這句話時,虎皮紋頂開木板,看見她沒走,還歡喜問了聲:“走了?”得她點頭之后,開開心心就要往前頭跑。
被吳桂花一句“他們把所有饅頭拿走了”釘在原地,一雙眼睛眨巴著,差點哭出來。
吳桂花摸了把她蹭亂的頭:“你別這副哭相,今晚我們炒花飯吃,不會叫你餓著的。”
花飯?虎皮紋舔舔嘴唇,眼神直往那些五顏六色的野花上瞄:用花做的飯嗎?
她的心思一點都不難懂,吳桂花忍俊不禁,想起來一件事:“管你好幾天飯了,我都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你叫什么?”
虎皮紋:“……”名?那是什么東西?
等不到回答,吳桂花自己做了決定:“那以后我就叫你虎妹吧。虎妹?”
這個虎皮紋明白,她鼓起嘴巴,“嗷嗚嗷嗚”地叫了起來。
第9章
吳桂花拿剩下的那點腌辣菜給兩個人各炒了一大碗花飯,她做飯從不吝惜放油放料,所以吃起來特別香。她還特地用一張臉那么大的陶盆,給虎妹盛了一大盆。
脆嫩酸爽的腌菜搭配著顆顆分明的飯粒,虎妹吃得滿嘴油光,那十個大饅頭的事就此揭過。
吃完飯,吳桂花老實不客氣地拉著要躥出門玩的虎妹:“先別走,把碗刷了。”
虎妹眨巴著懵懂的眼睛,好像沒聽懂她在說什么。
吳桂花可不管她是真沒懂還是假沒懂,在她老人家的心里,這小丫頭連名字都是她給取的,還客氣什么?孩子不使喚就該慣壞了。
好在這孩子不難帶,吳桂花給她示范一遍,她點頭表示懂了,并迫不及待地要伸手來試。
吳桂花摸摸她的頭表示欣慰,還沒走出廚房呢,背后“叮鈴哐啷”一陣巨響,兩只碗跌在地上,摔得粉粉碎。
吳桂花盯著碎瓷片,擺出晚娘臉:“就這一只大碗,還叫你摔了。那以后你跟我一樣,用小碗吃,都砸了就不用吃了。我一會兒過來,瓷片還在地上,你明早也不用吃了。”以為你用力繃著嘴不笑出來,我就不知道你高興得直晃腦袋了?
頂著虎妹不可置信的目光,吳桂花哼著小曲兒走出門:小心眼一套套的,這真是個傻妞?
不管她傻不傻,既然這孩子現(xiàn)在歸她管,她就得多盡點心。
于是出了門,吳桂花直接拐去了劉八珠先前住的廂房。
不知道虎妹跟劉八珠之前是怎么分配的房間,反正她住的房明顯很多年沒人住過了。一共就這倆房有床,不能再叫虎妹住地窖,只能把劉八珠的房騰出來。
經(jīng)過這幾天敞風散氣,房間里那股濃郁的臭味已經(jīng)消失了。何況吳桂花每天早晚還熏兩次艾草,在后院摘到的野花也一天一換,令整個房間充滿了淡淡的草木香氣。
劉八珠原先的床單被子早叫吳桂花第一天就放灶膛里一把火燒了,好在她房里還有兩床備用的,一床做墊套,一床做被套正正好。
房里死了人,吳桂花多少有點忌諱,她還是秦司簿那天離開后第二次進這間房。
她一邊給虎妹鋪床,一邊又忍不住算計開了:天氣一天熱過一天,這兩床被子恐怕虎妹早晚會蓋不住,還得給她準備一床草席,一塊毯子。再有冷了,兩床棉絮又不夠,還得再弄兩床棉花被,幾床被單才夠用。唔,那屏風的紗可以先裁兩塊扇面。對了,得再看看劉八珠留下來的衣裳夠不夠,東屋那頭瓦破了塊洞,得補補屋頂。炭么,聽說司苑局會發(fā),可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從中克扣……
哎呀,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她這過日子要張羅的事可真多哩。
吳桂花感嘆著,就要把橫在路當中的佛龕往旁邊挪。
不想剛動手,一只手啪噠按在上面:“不,不能!”
吳桂花叫虎妹這一按,險些把佛龕砸腳上,頓時犯了牛性,伸手來推她:“你給我讓開!”
不想這一推不止沒推動,虎妹身子一扭,她差點被她震得坐在地上!
那佛龕叫兩人一爭,自然拿不住,摔在地上把頭磕掉了半拉。
虎妹大驚失色,噗嗵跪下來,沖著那佛龕哐哐連磕好幾個響頭,不一會兒額頭就高高腫起來。
吳桂花卻顧不得她,盯著自己的手傻在當場:吳貴妃這身體弱是弱了點,但普通女人有的力氣她不缺。可虎妹這隨便一扭,就叫她震得連退幾步,她是怎么做到的?難道這世上還真有武林高手?
這么一想,吳桂花再去看虎妹時,不免多了一分防備——
然而,吳桂花還沒提起精神,虎妹噗嗵一聲,歪倒在了地上。
吳桂花盯著她額頭上那個大包,好一陣無語:這世上真有磕頭磕得這么實在,把自己磕昏過去的奇才在啊!
對著這么張腦門磕得跟壽星公似的虎皮臉,她啥防心都生不出來了,甚至有點犯愁:虎妹少說有小二百斤重,該怎么把她弄床上去?
還好這丫頭沒暈多久,自個兒就醒了。一醒來她就直撲那削了半個腦袋的佛像,抱著它“嗚嗚”直哭。照吳桂花看,她哭的比劉八珠死得那時候傷心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