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銘衛(wèi)溫若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是領(lǐng)罰,壹陸叁再見到芮銘已經(jīng)是第二日早晨。
芮大堡主手里正拿著一個冊子翻看,陸叁不敢說話,進屋了便歸于距離堡主最遠一處。過了半晌,芮銘才放下手里的冊子道:“你過來一些。”
壹陸叁起身,走了幾步,跪倒在芮銘案幾前。
“屬下叩見主人?!?
芮銘點了點頭道:“你可知我手里這是什么?”
“屬下不知?!标懭^也不抬地回答。
芮銘失笑:“你看都未看,就怎么不知?”
陸叁于是抬頭迅速的掃了一眼芮銘桌上的冊子,眼神幾乎完美的沒有抬高,又立即俯首下去道:“屬下斗膽,主人手中的應是壹陸叁的行錄?!?
所謂行錄,就是檔案,只是比檔案更加詳細。暗西廠的行錄將此人的來龍去脈,練功明晰,擅長領(lǐng)域,弱點優(yōu)點,搏擊經(jīng)歷……一一記錄,仿佛是一本指南冊一般,讓主人能牢牢地把握住手里的影衛(wèi)。說起來是暗西廠管理有方,可真?zhèn)€剖析下去,卻是真真的把那些個影衛(wèi)當成了物件工具,未當作人看。
“行錄里記載道,你十六歲已是入了“壹”字頭的,按理當年就可以直接錄入黑衣十二驥,你卻敗了,只得了陸叁的位置。”
“是,主人?!?
“十年來,你在這陸叁的位置上,竟然變都沒變?”芮銘一笑,“若不是今年壹字頭只剩下十五人,只有三人是五年以上的老人,你是不是還能繼續(xù)當你的壹陸叁。”芮銘的語氣倒也不算狠,不知怎的,聽起來卻有如刀剮一般的寒栗。
壹陸叁重重叩頭道:“屬下貪生怕死,屢違廠訓,請主人贈死?!?
芮銘原以為他會求饒,沒想到干干脆脆的承認,反而有些愣。他想到之前的鞭刑,嘆氣道:“罷了,該罰的已經(jīng)罰了,揪著你這一處不放,反而顯得當主人的小氣。你”
“多謝主人?!币缄懭诌凳椎?,聲音平平淡淡、無氣無落,一點也不似剛在鬼門關(guān)打了個來回的。
芮銘看著壹陸叁,有些不爽的感覺,咳嗽一聲道:“且說說,我選你出來是要干什么的?”
“屬下斗膽,應是入黑衣十二驥,作主人的貼身影衛(wèi)?!?
黑衣十二驥這個位置相對于其他工作,確實有些特殊。黑衣影衛(wèi)只有十二人,死則由暗西廠補入。一般乃是暗西廠壹字頭中的精英,才可能被選中。而這篩選過程就更是殘酷,不同于取得壹字頭的排位賽,乃是以命相搏。如若選中,只能進不能退,退則死無葬身之地。
芮銘上次出堡,遭了伏擊,不僅折損青衣四驥,還連帶著折了黑衣一驥。損失不可謂不大。青衣因了從小的感情作崇,不肯添人,黑衣則是勢必要補齊的。
畢竟無論是在誰的心目中,那些個影衛(wèi),不都是些消耗品嗎?
芮銘從桌上拿起一塊兒黃銅牌子,隨手扔下案幾道:“拿著,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堡主的黑衣影衛(wèi)了?!?
那牌子扔的地方,距離壹陸叁不遠不近,他非得往前挪動才能夠就手。
壹陸叁低垂著頭,往前跪爬兩步,將那黃銅牌子放在手里,牌子似是經(jīng)了許多人的手,已經(jīng)被磨得锃亮,有些磕磕碰碰的痕跡,里面黑黑的,仿佛是凝固的血,壹陸叁不敢細看,翻過來,那牌子上面刻著三個字,他摸了摸。
“忘記影衛(wèi)都不識字了?!避倾懙穆曇糨p飄飄的從頭頂傳來,帶了許多上位者的俯視,“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衛(wèi)十二。”
壹陸叁只能把脊椎彎的更低,頭埋得更深:“謝主人贈名?!甭曇衾餂]有絲毫欣喜,仿佛泥雕木刻的一般。
芮銘似乎有些厭倦了,拿了本書看了,過了一會兒心不在焉地揮手:“你出去吧候著吧,一會兒趙大會來接你?!?
“是,主人。”壹陸叁……哦,該喚作衛(wèi)十二了。衛(wèi)十二從議事廳里恭敬的推行出來,在外面站著,默默等待來接他的趙大。
手里緊緊地攥著那塊兒黃銅牌子,低垂的眼底里漆黑漆黑的,看不出情緒。
他其實是識字的……
第5章
偶遇故人
“若無主人吩咐,則府內(nèi)影衛(wèi)一切聽我指揮,我若戰(zhàn)死,則由老二指揮,如此類推。你可明白?”來接他的趙大年歲約過了三十四五,一張口就說了這句。
衛(wèi)十二也不驚訝,只鞠躬道:“是?!?
“堡內(nèi)影衛(wèi)有一百零三人,大半分散居住在各處,只有我們黑衣影衛(wèi)十二人住在一起。每人又各負擔堡內(nèi)一支影衛(wèi)。四、六、七、八等都在分堂里帶著,最近也回不來,老二老三在暗西廠里有事、老五、老九、還有老十、十一今日輪值保護主人。待他們回來,再介紹你們認識。”趙大邊走邊道。
“是。”
“你與“貳”字頭的影衛(wèi)共用一室,手邊雜事,由他代勞即可。我已經(jīng)吩咐他為你取了一些基本的衣物用品,若是不夠,再吩咐他去拿就是?!?
衛(wèi)十二的腳步停了下來。
趙大自然是得懂的,回頭看他:“黑衣十二驥本就是影衛(wèi)中的精英,原也是暗西廠里“壹”字頭的死士,之前吃得百般苦才有了今日的身份,長幼尊卑自有規(guī)定,你無須質(zhì)疑太多?!?
“是?!毙l(wèi)十二這才答道。
說是因為黑衣影衛(wèi)算是影衛(wèi)中較為尊貴的,莫若說從上到下對這群影衛(wèi)也并非全然放心,那貼身侍候的“貳”頭影衛(wèi),監(jiān)視大于隨侍。衛(wèi)十二心底清楚的分明,默默的跟著趙大往前走。
“平日因為輪值,并無廠子里那番急湊。若無聊之時,也可告假出去游逛,堡內(nèi)會支錢給你?!弊吡艘粫黑w大又說。
“是?!?
“喝花酒,逛窯子也行?!壁w大補充道。
“……是?!?
走了不久,就轉(zhuǎn)入一個幽靜的小院,院落內(nèi)四面屋子被整齊的隔成了十二間屋子,中間是一個堂屋。整個成一個“回”字型。陽光明明耀眼,從里外兩層房子的屋檐間射下來,卻變得慘白慘白,再加上這院子明明間間屋子都應該有人住,卻是一副沒有人氣的景象。院子便怪異的呈現(xiàn)出滲人的鬼氣。
“此處與在廠子里的時候并不太同?!壁w大最后道,“你日后便會知道?!?
“是?!?
“最后,如無要事,平日里與其他兄弟間,盡少接觸。”趙大道?!暗秳o情,待哪一日失了誰,你便不會因當初情誼而傷心流淚了。”
衛(wèi)十二聽著,想起了肆柒,他呼吸頓了頓道:“是……”
他們兩人無起無落的對話在一間房門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