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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為人。
她太過清楚,世上聰明的人很多,深情的人很多,好看的人也有,但聰明、深情、且好看,只鐘情于她一人,僅眼前一人,所以,一切的選擇很難,卻又很容易。
世上的飲食男女,最終能走到一起,彼此或許不是最好的,然而,卻是最合適的。
所有的千思萬想,不過在一瞬間。
等劉艷回過神來時,瞧著對方并沒有出聲,除了眸光發亮外,甚至沒有多余的神情變化,臉上的笑容,燦爛依舊,劉艷幾乎立即猜到了緣故。
以色為媒,也可以說是色1誘。
眼前的洪順,之所以這么做,就是因為他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就在劉艷撇開了眼時,洪順似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云淡風輕地回道:“臨湖地區本身不大,補齊這九十六本,就差不多了,我等會兒給劉軍打個電話,明天我們好好在家復習,不用再來了?!?
“你自己決定?!眲⑵G知道自己的心,到底亂了,眼前的人,所有的表現,就照著她喜好的模子來的,她如何能守?。?
又聽洪順清朗的嗓音傳來,“你打算好考哪個學校了沒?”
“省城的醫科大學。”劉艷回道,這是她深思熟慮過的選擇,大哥劉軍以后大約會長留京城,二哥劉華進了部隊,大約會一直待在西南,所以,她不想跑得太遠,省城離家里近,回來方便,并且在將來,省城發展得很不錯。
“很好的學校?!焙轫橂m然有些詫異,卻并未表現出來,早在發現劉家的不一樣后,他就有了心理準備,現世的事,與夢里會有很大的不同,而他唯一的愿望只要眼前的人兒一樣。
其余的,他都不在意。
眼下劉軍提前進入大學,沒和他們一起參加這一屆的高考,更沒法與夢里一樣,三人一起考進海城的大學,那么,往后的人生,他也沒想重復夢里的軌跡。
有了機會,總要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所以,他棄了夢里的商科,“我想學通信,你呢?想好了學什么?“
“學醫,以后當醫生?!?
洪順嗯了一聲,又不一樣,果然她上輩子學服裝設計,更多是因為她媽開的那個裁縫鋪子,之后政策變更后,自家開了服裝廠。
因為合作賣書,也因為要參加近在眼前的高考,在劉春生的有意安排下,在劉艷的默認下,洪順就在劉家住了下來,倆人哪怕這幾年都在為這一場考試做準備,也沒有托大,依舊勤勤懇懇地復習,刷題。
大哥劉軍給他們寄書來時,還寄了好幾套卷子給他。
到了十一月中旬,剛上初一的杏花,突然停了學校里的課,來了劉家,還是三伯劉應生送她來的,“艷兒,你幫幫你姐姐,讓她跟你一起參加高考,她年紀太大了,總不能成了老姑娘還在讀書?!?
劉艷怔愣了一下,“不是,三伯,杏花姐才上初一,還只念了半學期,好些科目就算現在補也來不及呀。”
“能補多少,補多少,看她的造化。”劉應生十分粗爆,自從答應四弟要讓杏花讀書,他就一直很發愁,將來女兒讀成了老姑娘,怎么嫁得出去,她的兩個姐姐,桃花和梨花,早在十七歲就出嫁了。
前兩天,他無意間聽礦上人說,這次高考,初中學歷也可以參加。
所以,他就立即把杏花給拎了過來。
初一也是初中嘛。
劉艷想拒絕,卻讓洪順給制止了,并且,又朝她指了指杏花,劉艷只好把杏花領去自己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客廳里劉春生和三伯劉應生的說話聲。
杏花放下手里的布包,“艷兒,我研究過考試的科目,政治和史地我可以背,語文一向是我的長項,我要補的是數學?!?
“你要考文科?”劉艷詫異道,她和洪順兩人選擇的都是理科,所以沒想過文科。
杏花點頭道:“我沒期望今年能考中,畢竟時間太趕了,我的基礎太薄,我自己打算把重心放在明年?!?
這么一說,還有點靠譜。
“行,我把我初高中四年的史地和政治筆記借給你抄,數學的話,你從代數第一冊 開始學,能學多少是多少,幾何先放一放,明年的高考在七月,還有大半年,你好好復習,應該有一線機會?!?
杏花猛點頭,她來四叔家找劉艷,也是打著這樣的主意,于是又詢問道:“對了,照你說的,明年的高考時間確定了?”
劉艷一聽,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都怪洪順天天在她耳邊念叨: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哪怕真失利了,還可以參加明年七月的那次高考等等,倒讓她忘了現在還沒對外公布時間,只得忙描補,“聽大哥說的內部消息,你心里知道就好?!?
杏花一口答應下來,又說道:“其實這一次,我是自愿來的,不是我爸硬逼我來的?!?
“猜到了,”
劉艷笑了笑,“你擔心自己年紀太大?”
杏花嗯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
外面客廳里,洪順給劉應生倒了杯涼白開后,就自覺地走出了屋子,在陽臺上站了一會,跑去郝局長家找郝亮,這家伙最近被他爸從鄉下喊回來,大約是這段知青的經歷,吃了苦頭,比讀書時勤奮多了,天天在家里頭懸梁錐刺骨地復習。
屋內的劉應生瞧著人走了,才小聲地和劉春生說道:“這小子就是村里洪家的那位,長得倒是挺好的,不比軍子差,只是你怎么讓他待在自家了,白養著個人。”
“什么叫白養著個人,人家給錢給票的?!眲⒋荷氐?,他倒是想白養,可人家不愿意呀。
“哦,給錢給票呀,”
劉應生的小縫眼,忽閃忽閃的,“那是不錯,對了這小子多大了,看著有二十了吧,結婚了沒?”
劉春生一聽這話,一下子坐直了身,變得敏感起來,“你想什么呢?”
“這不是杏花都十八了,還沒對象,我不是發愁嘛。”
“你想都別想,”
劉春生一口拒絕,聲音有些激動地拔高了,這可是他家命定的女婿,哪怕三哥想搶也不行,所以直接打消對方的念頭,甚至不惜張嘴掰了個謊,“人家是海城人,以后要回海城的,你讓杏花嫁得天遠地遠的,以后還怎么幫襯俊男?!?
“也是。”果然一提兒子,劉應生所有的念頭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