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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媽過去,是給他爭取利益,他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這一次,他只覺得,家里來了幾只大蝗蟲,看到什么東西都拿,幸好他媽藏錢藏票的地方,連他爸都不知道,他媽一個月工資二十九塊,今日他爸一次性就給了奶三十塊,他當時就挺惱火的。
還不如把家里不大用得上的舊東西給他奶,也好過直接給錢,還看不到東西。
就像三伯說的,給了東西,到時候回鄉下,還可以說嘴,爺爺奶奶屋子里的東西,都是自家給的,至少,看得見實物,在村里還能得個好名聲,況且,奶奶那么好面的人,也得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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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生帶著二兒子劉華送完老娘和二哥回來,到家差不多晚上十二點鐘了,上樓看到屋子里還亮著燈,推門進去,一眼看到坐在烤火架旁的媳婦,不由打了下抖,根本不敢看媳婦的眼睛,只訥訥道:“我們回來了。”
誰知,陳春紅根本沒理他,只招呼二兒子劉華,“這有熱水,華子你先來洗臉洗腳,早些回房睡覺。”說著,掀起烤火架上的毯子,把放在煤爐上的燒水壺提了出來,起身給二兒子去摻洗臉水。
“媽,這是二伯娘拿去的大飯盒,下車的時候,我搶回來了。”劉華進來手里還提著個飯盒,見他媽喊他,忙拿到他媽跟前炫耀。
“我乖兒子厲害,”陳春紅笑著夸獎了一句,把劉華拉過去,給他洗臉,“你記著媽的話,豬都知道護食,要看住家里的東西,別活得連豬都不如。”
這話明顯指東家罵西家。
劉春生再蠢也聽出來了,滿臉訕訕地在煤爐旁坐下來,因為有孩子在,媳婦倒還沒當場發作,可越是這樣,他心里越忐忑,直到小兒子劉華洗漱完讓媳婦送回房間睡覺,看著媳婦拉上孩子的房間門回到客廳里,他正想開口解釋一二,就讓媳婦給阻止。
“我也不想聽你解釋了,我只問你,你給了你二哥多少錢?”陳春紅冷著張臉,直接問道,其他的,她都從大兒子口中得知了,不想再聽一遍。
“十塊錢,”
劉春生忙回道,回完,又覺得干巴巴的,于是忙描補,“那十塊錢,我想著,就當是給金燕的滿月禮,滿月的時候我們不會回去,算是提前給了。”
聽聽這說辭,陳春紅只想笑,不過是嘲笑,要是二嫂這次生的是個兒子,她還能相信,朱紅英為了在胡老太面前炫耀她的功勞,大約會辦個滿月酒,現在生的是女兒,會辦滿月酒才是怪事,以為叫金燕,就比她女兒金貴似的。”
“你倒是大方,來一次給十塊,”
陳春紅壓低嗓子,連連冷笑,“生產隊上一天的工,全勞力一天,最多才一塊錢,他們兩個人加起來不超過兩塊錢,坐車來市里,兩人車費不超過一塊,一天下來凈賺七塊錢,還包中午一頓吃,包送回去,這么賺錢的活,往哪找,我要是朱紅英,我天天來。”
劉春生一聽,直接愣了,“不能吧?”
陳春紅見他這副反應,要當真了似的,頓時已經不想和蠢貨說話了,“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身上不許放超過兩塊錢,有大頭用錢的,提前說,我同意了才給,不同意,你就別想了。”扔下這句話,轉身回了房間。
要不是現在大冬天的,她都想拴上門,讓他晚上睡客廳,免得看到他,氣得她心肝脾肺、全身都疼。
而隔壁房間,劉艷早在知道二伯娘生的小堂妹的名字,特別是聽大哥劉軍說起他爸那反應,想來上輩子的小堂妹,并不是叫這個名字,心里覺得有點膈應得慌。
第173章 瞞住
家里唯一的鬧鐘送給了胡老太, 好在,次日一早, 大家長期養成的生物鐘挺準的,沒了鬧鐘, 依舊到點就醒了過來, 除了太晚睡的劉華,是讓劉軍給叫醒來的。
早餐吃的豆漿配包子油條,一看就不是自己家里做的。
劉艷上桌后,看到劉春生忙前忙后給他們拿碗分豆漿油條,也不讓她媽動手, 還一個勁喊她媽,別忙活了,趕緊過來吃, 劉艷看到這情形,哪還猜不到, 這頓早餐是劉春生一大早天沒亮就跑出去食堂買的。
昨日的事,惹她媽生氣了,一大早的起來買早餐哄她媽。
最先吃完放下碗筷的大哥劉軍,用手巾擦了下嘴巴, 對她媽說道:“媽,家里沒鬧鐘, 沒法看時間不方便,我上次在解放路的芙蓉大廈頂樓,看到一款進口的鬧鐘, 我想今天下午散學后,過去買回來。”
“你少想這種美事,家里沒有買鐘表的票,”
陳春紅回道,心里卻想著,要是一直沒有鬧鐘,大約也不覺得不方便,只是家里用慣了,現在突然沒了,一下子還真不適應,平時她都是掐著點出門,算好了時間的,現在只能根據外面天色情況預估,或是問隔壁鄰居,“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昨天怎么突然想把那個鐘表送給你奶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媽,我上次問過了,那款鬧鐘不要票,只是價錢貴一點。”
陳春紅一聽這話,抬起頭來,盯著對面的大兒子瞧,兩眼微微一瞇,“你老實說,你是早就看中了那款鬧鐘。”
“媽,什么都瞞不過你。”劉軍倒沒想瞞他媽,伸手摸著鼻子,笑著恭維他媽。
陳春紅斜了他一眼,卻沒被他的糖衣炮彈給哄住,她就說,家里那個鬧鐘,還是當初他從廢品店里淘來,平時很寶貝,怎么會想到送到,原來,早看上新的呀。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說這個兒子。
自己用新的,把舊的送給他奶,虧他能做得出來,但要說罵他吧,因為是送給胡老太,陳春紅自己有時候氣狠了,依照她的脾性,她是寧愿把東西扔了,也不愿送給胡老太用,像兒子這樣給他奶送東西,已經很不錯了。
她自己都做不到,又哪會去苛求兒子。
所以,一時之間,說他也不是,不說他也不是,只好提醒他道:“有你這么做孫子的,你也不怕你奶知道了,氣得半死。”
“奶奶才不會生氣,舊的鬧鐘雖然舊,但在村里也是獨一份,除了隊長家和洪順家,別家可都沒人,舊是舊了點,但我送給奶,奶只有高興的份。”
“行,你厲害。”還有理,而且理由十足,陳春紅也不和大兒子劉軍爭,只問道:“你想買的那款鬧鐘,還差多少錢?”要是錢夠了,恐怕早就買回來,也不會來和她開這個口,還費這么一番心思,繞這么一個大圈子。
“還差五十塊錢,我身上只有三十塊。”劉軍的這三十塊私房錢,還是他存了好幾年的錢,有學校發的獎金,也有他幫家里買菜買糧,從里面摳省下來的,還有這陣子,他和洪順,跑去廢品站拾荒,撿了一些破爛,洪順動手能力強,修補了幾樣好東西,又轉手買給學校里的同學,換了點錢,兩人平分了。
陳春紅聽了,不由驚了一下,“這么貴,你不能買個便宜點的?”她好像記得普通的鬧鐘最多才二三十塊錢。
“買便宜的要票。”
對,這個票也不好搞,陳春紅聽了大兒子的話,皺了皺眉頭,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東西。
一旁的劉春生見媳婦眉頭皺成一團,忙開口勸道:“家里沒個鬧鐘的確不方便,尤其你上班,三班倒,時間不固定,還是要有個鬧鐘看時間的。”
“我當然知道。“陳春紅側頭瞄了他一眼,算是今天早上和他說了第一句話。
劉春生原本也沒期望她搭腔,一見媳婦理他了,心里一個激動,脫口道:“家里也不差這點錢。”
一聽這話,陳春紅登即氣樂了,呵呵冷笑,瞄了他一眼,又瞄了大兒子劉軍一眼,“是,你們父子都有錢。”
劉軍乖覺地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