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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很認真地看過娘那本生理衛生方面的書，研究過男女身體構造，也研究過什么叫少年男女青春期的朦朧感情萌芽。

書上說看到心儀的男孩子會心跳加速、腿腳發軟、臉紅、語無倫次、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她從來沒有看到誰就這樣。所以她覺得自己不會喜歡男孩子，實在是家里高大冷峻的有，修長俊秀的有，活潑可愛的有，漂亮多才多藝的有，外面的男生真的沒什么值得她心動的。

哪怕季廷深相貌俊美，在她眼里看著也就是：嗯，挺俊的。這張臉并不會給她太大的沖擊。

她從小就被林嵐教育著，女孩子看男人不能只看臉，要看內在、看是否上進、正直，反正照著爹和大哥看就對了。

她沒看到一個能超過爹和大哥的啊，所以她根本不心動。

季廷深以前也說一些親昵的話，她一直當他喜歡開玩笑，逗她而已，畢竟欒耀輝也喜歡開玩笑逗她。

可……可剛才他很認真地說要跟她結婚的時候，她很明顯地覺得心咕咚一下，好嚇人，感覺心要掉到無底洞去了。等他抓著她的手，用力地望著她的時候，她差點堅持不住要踹他！太有緊迫感，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而她向來自信從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絕對不緊張的。

從小學習好、漂亮、家教好，讓她養成了不管學習、工作還是人際交往，都從容有度的習慣，從來沒有今晚這樣失控過。

她一口氣上了樓梯，卻發現季廷深沒跟上來，就從樓梯的透風小窗戶往外瞅瞅，發現他一個人坐在路燈下。

這讓她想起剛搬地區來的時候，她都忘記他說了句什么話她生氣了，然后他跟她道歉，她故意不理，他就真的坐樓下不上來吃飯，后來她問他，他說反省。

“反省一下怎么惹你生氣，以后避免唄。”

麥穗一直家庭幸福，哥哥弟弟們一堆，從來沒有別的女孩子那種爹娘偏心，姐妹小脾氣之類的敏感事件。

所以她一般也比較大而化之，不太管人際交往小事情，也不那么喜歡關注別人小脾氣。

可季廷深這會兒一個人坐在路燈下面，影子被拉長，她居然覺得不忍心。

自己是不是欺負他了？

書上說，喜歡是一種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喜歡她，似乎也沒錯。

她想了想，也不忸怩，就走回去，站在他身后，笑道：“季廷深，你真的喜歡我？”

季廷深：“不喜歡。”

麥穗：“……你這樣我真生氣啦。”

“我說喜歡你就接受我嗎？”季廷深覺得反正丟人已經丟到姥姥家了，真如她說的一樣，幼稚到家。他這兩年在部隊里樹立起來的自信和威望，全被她給打碎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撐過霍團長的變態訓練，居然……撐不過她一聲拒絕。

感覺瞬間回到小時候，爸媽他們誰也不理他，他一個人躲在倉庫里想要去另一個世界，幼稚又可憐。

麥穗：“反正我不討厭你啦。結婚什么的太早，不如……”

季廷深立刻站起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行了，我懂你的意思。”

就是先不結婚，先處對象唄，嘿嘿。

麥穗：“好好走路，總抓我的手干嘛？”

季廷深：“處對象啊。”

麥穗：“……”剛才她想說不討厭你，可以試試，可沒說就直接處對象了啊。

她感覺一不留神就被季廷深繞進去，那會兒她明明說不和他結婚，結果就到了和他結婚以后怎么怎么了。

這會兒她說可以試試看，結果直接就成處對象了。

不行，她又開始心跳加速，不正常起來了，深呼吸……

一陣風吹來，她覺得有一種喝酒之后微醺的感覺……越來越不正常，這人的手有毒。

她想松開，卻被季廷深握得更緊，“剛吃完飯，散散步吧。”

麥穗：……不行，萬一我被你毒倒了呢？這個感覺有點怪了，反正和哥哥弟弟一起的時候不會這樣。

她一直沒把季廷深劃入書上說的那種心儀男生一類，畢竟之前看他也沒那個感覺啊，可現在被他握住手就這樣，她就覺得不好理解。而且她發現一旦被他毒著，她的腦子開始不清楚，聽力也有點模糊，頭也暈乎乎的。

她甚至覺得他的聲音也開始有毒，落在耳朵里，讓她癢癢的麻麻的。

如果他再用力握一握，把她拉得近一點，她甚至嗅到他身上有很清晰特別的氣息，挺好聞但是也醉人，讓她頭暈目眩，很恐怖的感覺，像貧血!

這是生病了吧，生理書以及那本赤腳大夫培養手冊上都沒有這個癥狀。

她得打電話問問盼盼舅舅才行，或者明天去打電話問問樊笑姐姐，不，太晚了，還是晚上看看娘的筆記本吧。

兩人就這樣握著手慢慢走，誰也沒說話，麥穗腦子里都在糾結季廷深到底身上有什么毒，為什么讓她醉酒一樣？

季廷深卻在想她沒有拒絕，這就代表同意了，那他可以光明正大守著她，等她讀大學或者畢業的時候結婚？

聽說女人結婚早了也不好，生孩子有危險，那還是再等兩年。

過了十八歲？

到時候讓她隨軍呢，還是他轉業呢？

還是看她的意思吧。

兩人驢拉磨一樣在院子里晃悠了不知道多少圈，家里大旺已經說完高考的事兒。

二旺趴在窗臺上看著大院里肩并肩手拉手走來走去的兩人，有點傻……

那邊韓青松在剝桔子給林嵐吃。

一個小時以后，兩人終于回來。

一進門，林嵐笑道：“閨女，要不要給你們做點夜宵吃？”溜達這一晚上，還不得餓啊。

麥穗突然臉就通紅，這才發現還被季廷深牽著手呢，趕緊甩開，嬌嗔一聲：“娘……”她趕緊回房間了。

林嵐詫異道：“閨女突然會害羞了！”以前她給閨女普及女孩子生理衛生的事兒，還說到男孩子怎么的，也不見閨女害羞嘛。

她就看季廷深，“你們倆就溜達到現在？”

季廷深臉上也有紅暈，俊美的臉帶上昳麗的韻味，他抿著唇原本想忍著，最終沒憋住就笑得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抬手摸摸頭發笑得傻里傻氣的。

林嵐：……行啦，看這傻樣也不能欺負閨女。

這孩子真是，看著可精神精明的樣子，原本她還擔心他心思多呢，沒想到追女孩子傻里傻氣的，看來戀愛這事兒不管多聰明的人都得學習，并不是無師自通的啊。

她又有點擔心地看看大兒子，大兒子比季廷深還老實、沉默呢，到時候不得更傻里傻氣，丈母娘不得嫌棄啊。

大旺感受到來自老母親的關愛視線，立刻看向季廷深，“沒事吧。”

一旦敏銳地接受到來自同性的信息，哪怕不是挑釁，季廷深也瞬間恢復正常，一本正經，“沒事，有什么事兒？”

隨即他湊到林嵐身邊坐下，開始剝桔子，“娘，我能再和你商量個事兒嘛。”

韓青松瞅了他一眼，卻也沒說什么。

林嵐笑起來，“你說。”

季廷深：“等麥穗上大學，能結婚嗎？”

林嵐：“那你得和閨女商量。她要不同意，我說話也不好使。”

“那您的意思，只要她同意，就能結婚唄。”

林嵐點頭，“當然。”看你這傻樣，估計也忽悠不動我閨女。林嵐對閨女很了解，她從小給麥穗灌輸那一堆獨立、自尊之類的說法，麥穗如果考上大學，絕對會等大學畢業再說。本科起碼來個四年，到時候也二十，倒是還行。

林嵐對季廷深已經改觀，最初覺得是個漂亮熊孩子，然后覺得是個俊俏中二的小伙子，后來覺得他上進、體貼、有責任心，現在這不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嘛。

季廷深不知道自己翩翩美少年的美好形象在林嵐心中已經蕩然無存，換上了逗比的傻兒子形象，還自我感覺很好。

過了一會兒，麥穗換了衣服出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在二旺身邊看書。

大家都不動聲色地看她。

麥穗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大家應該不知道，不過那書卻根本沒看進去。

不小心，她和季廷深對了一眼，季廷深遞給她一個剝好的橘子。

麥穗：“不吃，我刷牙了。”

林嵐：“閨女，你什么時候刷牙的？”

麥穗：“娘，剛才我刷的，你沒看見？”

林嵐：……哎喲，才說人家傻兒子，我閨女也有點傻了，還裝呢。

她索性就假裝不知道，“三哥，困了，咱們睡覺了。”

二旺就主動把收音機關掉，和大旺說高考的事兒，麥穗松了口氣，立刻參與到新話題中去。

林嵐刷牙的時候還說，“你們得趕緊復習起來。麥姐和二哥沒問題，可以給你們當老師。還得告訴沈遇、高凌他們。”她說了幾個人名，反正大家一起復習更好，麥穗和二旺可以給他們講課。

這時候參加高考，城里的工人或者干部，可以請假擠點時間復習，也可以弄到更好的復習資料。最苦的是下鄉的知青，要參加勞動，都沒有時間復習，很多人連書本都弄不到呢。

林嵐：“到時候你們整理一下復習資料，我們文教處印一下，爭取每個公社發兩份讓他們抄一下。”

不能讓人下鄉就不管了，爭取讓他們多考上一些，這也是地方福利，以后也能回來建設家鄉。

麥穗笑道：“娘，你放心吧，交給我和二弟。”

她瞅著爹娘洗漱的時候，就去林嵐屋里把一個工作筆記本拿出來打算晚上研究研究。

林嵐在做女孩子宣傳工作的時候，做了很多筆記，還有她的心得，講的就是青春期男女的心理等問題。

林嵐看在眼里也沒說什么，這時候沒有早戀一說，既然季廷深可靠，只要閨女樂意，真結婚她也不阻攔的。

麥穗研究過林嵐的筆記以后，確定自己是喜歡上季廷深了。

她對此表示很驚訝，為什么之前沒喜歡，季廷深握著她的手就突然喜歡了？感情是這么跳躍沒有緣由的？

難道是他對自己施了什么愛的魔法？

這個筆記本上沒有，她沒找到答案。

第二天一早麥穗起來上廁所，沒睡好，眼圈有點黑。

洗了手出來，她閉著眼迷迷糊糊的，恰好季廷深出來，看到她睫毛柔順的垂下來，眼睛半閉著，像迷途的精靈一樣讓人想拐走，就輕輕拍拍她的臉，“夢游呢。”

麥穗立刻殺了他一眼，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把她拖進自己房間，然后把門關上。

季廷深：“！！！”我沒想過進展這么快的，我還沒準備好。

麥穗一把將他摁在椅子上，拿了個蒼蠅拍在手里比劃了一下，“季廷深，我問你，你要老實回答。”

季廷深：“我就喜歡你一個，從小到大沒有任何別的女人。我是清清白白的，沒有碰過別的女人，也沒有被碰過。”

麥穗撲哧笑起來，“正經點。”

季廷深脊背挺直，俊美的臉表情一本正經，就是只穿著睡褲和背心，結實的胸膛和腹肌分明的小腹露在外面，甚至褲腰也沒好好提上去，人魚線露出一截，還有……怎么都有些不正經。

麥穗扯過自己的線毯丟在他身上蓋住肉，“你老實交代，你們部隊里是不是有什么藥？”

季廷深一臉驚訝：“藥？什么藥？”他沒接上麥穗的腦電波。

“就是……給對方一撒，就喜歡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季廷深哈哈大笑起來，伸手去抓麥穗的手，“我的姑娘，你怎么可以這么可愛？”

“不許笑！”麥穗壓低聲音，還聽聽外面，免得爹娘聽見。

季廷深看她一副小心翼翼怕人家聽見的樣子，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她講講什么才是應該避諱的，她把自己拉進房間關上門，比自己笑更有事兒好吧？

她壓根就沒考慮這個？

“要是有，立刻就去給你大哥找個媳婦兒。”

“不許貧，我說正經的。有沒有？”

“當然沒有啊，要有還打什么仗啊，就撒藥唄。”

麥穗覺得也是，“那……”她咬了咬唇，因為有點害羞眼睛越發清澈，臉頰也泛起她不知道的紅暈，在清晨的熹光里，明艷動人。

他突然覺得口干舌燥，喉嚨像著了火，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

“奇怪。”麥穗就去抓他的手，誰知道他手心比昨晚還滾燙，燙了她一下！

麥穗輕呼一聲，被他燙得心咚一下子，太不正常了。她咬著唇思考地看著他。

季廷深眸色幽深暗沉，身體已經繃得很難受，幸虧她丟了個線毯給他。

“你在干什么？”他聲音已經沙啞，更添性感。

麥穗：“我懷疑你給我下毒。你抓著我手的時候，我就有點不正常。”

季廷深突然手一伸握住了她纖細的腰，微微仰頭凝視著她，“這樣呢？”

他大手滾燙，隔著薄薄的衣衫份外敏感。

麥穗感覺被電著一樣，嚇得眼睛都睜大了。

季廷深凝視著她，然后雙手慢慢地后移，一點點地將她圈入懷里，“這樣呢？”

麥穗呼吸開始急促，“你到底弄了什么東西？”

季廷深慢慢地收緊手臂，將她扣向自己胸口，她趕緊撐著他的肩膀。

他微微后仰，手臂環著她，心跳很快，色若春花，眼睛喝了酒一樣眼波欲流。

麥穗看著他，有些眩暈，心跳得已經不是亂得厲害，要心律不齊了！她抿了抿唇，閉上眼睛，隔斷他帶給她的異樣沖擊，“啪”給了他一巴掌。

季廷深：“！”

麥穗清了清嗓子，掙開他的手臂，“好啦。我已經知道了，你可以出去啦。”她拉著他的背心讓他出去。

季廷深坐著不肯動，女人太壞了！她就那么明目張膽地撩撥他再讓他滾蛋，淚。他本來也沒想跟她干什么，剛才她的眼神就讓他淪陷了。

他深吸一口氣：“讓我冷靜一下。”

麥穗好奇地看他，“你也中毒了？”

季廷深點點頭：“中毒已深。”

麥穗笑了笑，“你解毒吧，我做飯去了。”

麥穗已經解惑，心里很開心，哼著小曲出去。

二旺起來，看了她一眼，“你們干嘛呢？”他聽見扇巴掌了，本來想去看，娘讓他不要管。這樣看她沒吃虧，倒像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