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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沈真本身一直都很努力地在融入這個時代,他需要老夫人提醒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兩個人在一起時完全可以聊一些輕松的話題。接受對方的善意并且釋放出善意,兩人的關系就越發融洽。
祁明誠看著五妮把糕點分了,等她能坐下來好好說話時,才說:“我之前進京的時候完全不知道京中的局勢如何……到了現在才能夠肯定不會再突生什么大事了,因此我想要去把大姐、二姐接過來。”
祁明誠之前一直都在擔心。起先是不知四妮、五妮這邊是否能平安。后來又因為冒出了沈真這樣一個穿越者,祁明誠還因此被沈靈試探過,再加上京城中的□□勢確實一直在變動,于是一直都沒有往老家傳過消息。直到現在祁明誠可以肯定不會再有什么意外了,他才決定去把兩位姐姐接過來。
趙成義現在成了將軍,有了將軍府,那么趙老太太和趙大郎以后應該都會生活在京城里了。這也就意味著祁二娘子日后是要常住京城的了。至于祁大娘子那邊,祁明誠尊重她和吳順的決定,無論他們日后想要待在哪里都是可以的。不過,就算他們日后還生活在梨東鎮,這回也要進京先團圓一次。
五妮的眼中立刻迸出了驚喜:“真的?可是能見到大姐、二姐她們了?”即使已經出宮多時,但她依然活得十分小心翼翼。她為何不愿意做寡婦的打扮?萬一叫新皇覺得她還對著偽帝念念不忘該怎么辦?雖然這很顯然是她多想了,新皇一定不會關注這種小事,但她的小心謹慎卻已經刻在了骨子里。
所以,面對著家中的親人,五妮總是處于“想親近又不敢親近”的狀態。要不是鎮國公府足以保得下沈順三妮一家,而祁明誠自己本人又十分立得住,只怕五妮和四妮出宮的時候都不敢找上他們吧。
她最開始想建一個善堂時,也許心里并沒有太多柔軟的想法,僅僅是想要做點什么求個安心吧。
“嗯,她們肯定要來的。”祁明誠說。
得到了祁明誠的肯定之后,五妮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四妮、五妮這對雙胞胎其實就相當于是被大姐、二姐一手拉扯大的。包括三妮、明誠在內,他們親生母親去世的時候,明誠剛剛出生,雙胞胎未滿周歲,三妮還不到兩歲。親爹不靠譜立馬迎了新人進家門,雖然那個時候大妮、二妮也沒大到哪里去,但她們因為生活所迫,不得不提前成熟起來了。
過去的那些經歷對于五妮來說,就是一窩小獸在疼愛和饑餓中互相舔傷口的經歷。她不會忘記大姐從自己口糧中省下來的那一小塊番薯,也不會忘記二姐護著她和別人針鋒相對時被罵沒有好教養。
所以,哪怕四妮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哪怕五妮曾高高在上享過世間至高的繁華,哪怕大姐、二姐從未走出過那片山村,也許只是兩個尋常的婦人,哪怕她們姐妹之間因為過去的經歷不同仿佛已經成了兩個世界的人。但是在想到姐姐們時,四妮、五妮的心里仍有敬重。那是她們心中不多的溫柔。
沒過幾天,朝廷給祁明誠的封賞也下來了。
景朝循了前朝之制,列爵五等以封功臣外戚。新皇笑言要封祁明誠做侯爺。這可把一幫大臣嚇得不輕。按照定制,這爵位是“凡爵非社稷軍功不得封,封號非特旨不得予”的,祁明誠算是個什么?不就是一個小商人嗎,把一個小商人直接封作了侯爺,叫其他的功臣怎么想?因為新皇威嚴赫赫,想著斷頭臺那邊的血流成河,無人敢直接反對新皇的意思。不過還是有幾位大臣用隱晦的說辭勸了一勸。
皇上未說什么,卻在第二日給朝臣們看了兩本聯名書。
一本是從西北來的,由著當年的歐陽千總起頭——他如今也已經是大將軍了——總之西北的兵將們對著祁明誠十分感激。一本是從南婪來的,這本更厚,一個個傷殘的士兵們在聯名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有那種不識字的,就印上了手印。這兩本聯名書一出,還有誰敢否認祁明誠的功勞呢?他雖未上過戰場,但這功勞可是實打實的啊!新皇道,你們都覺得他侯爺受不得,伯爺總是可以了的吧?
祁明誠的功勞,如果是從皇帝口中說出來的,只怕大家還不會有那么多的感觸。但兩本聯名書一出,看到聯名書上那一個個鮮活的名字,大家就沒法再說出“他不過就是弄到了點糧食”這樣的話了。
于是,小商人祁明誠就搖身一變成為了祁伯爺。
皇上還賜下了一個“義商”之名給祁明誠。這估計是能夠被載入史冊的了。就像是祁明誠原本時空中的歷史上,當人們數算歷史上知名的大商人時,一定會說起呂不韋。祁明誠雖然沒有呂不韋那樣奇貨可居的本事。不過,但這個時空中的后世之人在數算歷史上的知名大商人時,他也會榜上有名吧?
哦,對了!呂不韋集合門客們編撰了《呂氏春秋》,祁明誠也有《祁跡》呢!不過,祁明誠的《祁跡》不談政事,只說風土人情。祁明誠笑自己眼界沒有呂不韋高,可在民間卻是他名氣更大了。
“我這回算是占了皇上的便宜了?”祁明誠私底下對著趙成義吐槽說。
新皇那兩本聯名書看似是在給祁明誠做臉,其實卻是在對著所有人傳遞一種信息——西北軍早在幾年前就被完完整整地捏在了他的手里。要不是當時還是榮親王的皇上親自操控了這一切,祁明誠能有機會立下這么大的功勞嗎?說白了,皇上只是借著給祁明誠封爵這件事情在敲打朝中某些人而已。
當然,也不能因此說新皇就不是真心要獎賞祁明誠的了。
不過,祁明誠得以封了伯爵,確實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的結果。
聯名書的事情是瞞著祁明誠弄的,不過趙成義已經提前知道了,此時就嘟囔著說:“我還以為真是個侯爵……”那時雖然覺得侯爵太高,但轉念一想祁明誠可是天神下凡啊,封個侯爵又能怎么了?更何況民以食為天,南婪的開發對于朝堂的穩定具有多么深遠的意義啊!趙成義也就接受了這樣的設定。
祁明誠只覺得趙成義真是高看他了!
爵位有了,義商之名也有了,祁明誠就順勢把生意做大了。之前準備好的各種銷售宣傳方案輪番施展,祁家的生意很快就在衣食這兩塊占據了不小的市場份額。沈真對此簡直是目瞪口呆。祁明誠日進斗金的時候,沈真正在往外揮霍金子呢。他都不知道自己這輩子什么時候才能賺到這么多的錢啊!
“你吃驚個什么?家里是少你花銷了,還是短你衣食了?”沈靈開玩笑地捏了捏沈真的臉。
沈真立刻把沈靈的手揮開了,故意板著一張臉說:“我可是你哥哥!別總是沒大沒小的。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穿越的,怎么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這么大呢?我是一分錢沒賺著,從始至終都在外掏錢。”
沈靈拿起桌子上的設計圖紙,認真研究了一會兒,笑著說:“差不多了……這次試驗之后,應該就能找準具體數據了。為了科研花掉的錢不叫冤枉錢,這叫合理投資!咱們和祁明誠的追求不一樣。”
沈靈有些過目不忘的本事。沈真原是個畫家,還是個基本功十分扎實的畫家。雖然說畫畫和畫圖紙有著本質的區別,但當他們找不到設計圖紙的專業人才時,沈真憑著自己的基本功勉強能頂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