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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就算明珠真想這么做,她也根本不需要做這么復雜的局。因為某些原因,當今圣上一向覺得虧欠了長公主,也一直想補償明珠。但明珠生在富貴堆里,自小什么都不缺,也從未對圣上提出過什么要求。此時,若明珠真去君前一跪,以她對圣上的了解,他真的會答應給螢萱和黃書生賜婚。當然,明珠也不會這么肆意揮霍圣寵就是了。
盛王和宋學士對視一眼,學士搖搖頭。
兩人都懷疑黃生沒說實話,但他手里的確有一個荷包,軟煙羅這種布料也的確不是他接觸的到的,其中必有內情。
“父王,我不要嫁給他?!蔽炤嬉娛⑼醪徽f話,急得不行。
“王爺……”蘇語惜也欲言又止。
盛王有些頭疼,一時不知如何收場。他總不能對黃書生嚴刑拷打,實在不行,就只能把府里的丫鬟都叫來,一一讓黃書生指認,到底哪個是當天給他荷包的丫頭。不過這樣做,黃生會不會胡亂指認還是兩說,更重要的是人多口雜,這樣做會有此事鬧大被外傳的風險。
明珠環顧四周,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道:“對了,父王,女兒突然想起,這軟煙羅女兒還賞過其他人。”
盛王、蘇語惜、盛螢萱等都是心頭一喜。
不等盛王開口,蘇語惜就急道:“你賞了誰?”
“我房里的丫鬟,名喚夏螢的,她是江南人,以前家里便是做紡織的,見她思鄉情切,女兒便賞了她幾匹產于江南的布料,其中就有這雨過天青?!泵髦椴患辈痪彛纴?。
換了往常,蘇語惜定是又酸又氣,還要質疑她為什么賞丫鬟這么貴重的布料,但此時早顧不上這些,立時便道:“夏螢的名字里也有一個螢字,這荷包定是那夏螢之物,快叫這丫鬟來問話吧?!?
“這……”明珠有些猶豫,“我派了她去買香麥軒的點心了,父王您知道女兒最喜歡那里的香薷飲和玫瑰酥了。偏偏那香麥軒分時辰賣不同的點心,夏螢這一去怕是要一兩個時辰呢?!?
“點心有什么重要的,快派人把她叫回來。”盛螢萱眼看事情有轉機,連忙急道。
明珠看向盛王,后者點點頭,吩咐小廝去辦了。
不多時,夏螢回府,直接被領到了書房,向眾人行禮后,看到桌上荷包,訝然道:“奴婢的荷包怎會在此處?”
第15章
“你確定這是你的荷包?”盛王確認道。
“是的,這看起來像是奴婢幾日前丟失的荷包。荷包里還有一個小字,繡的是奴婢的名字?!?
盛王看了一眼黃書生,又問夏螢:“你可有憑證?”
“奴婢當時在院子里問了好幾人有沒有看到我的荷包,王爺一問便知,”夏螢說著又解下腰間懸掛的荷包,“而且,奴婢身上的這個荷包,里面的繡字和桌上這只是一樣的?!?
盛王接過荷包,打開一看,里面的繡字果然一模一樣。
他把兩只荷包都擲于黃生面前:“仔細看看,你還有什么話說?”
黃瑜捧著兩只荷包,他已經跟不上這事情變化速度了。
先是蘇語惜派人給了他這只荷包,又教了他如何做。想到明珠的美貌和她身后的權勢,他沒能抵得住這巨大的誘惑。富貴險中求,他同意了參與蘇語惜的計劃。
盛王叫明珠來書房時,他已經得意洋洋地把郡主視為自己的盤中之物了。
結果到了盛王面前,沒幾句他就意識到春蟬不對勁,他以為她是膽小怕事、臨陣反悔,不過事已至此,少了她也不得不繼續下去。
然后是盛明珠突然發現荷包中的繡字,把矛頭轉向了盛螢萱。他此時意識到,春蟬可能不是膽小,而是已經反水,怕是已經把內情都告訴了盛明珠,后者才會早有準備,對蘇語惜反手一擊,把她的女兒扯了進來。
此時,他以為明珠這番設計,是要以牙還牙,蘇語惜試圖設計她嫁給自己,她就設計盛螢萱嫁給他。他還在內心竊喜,王妃和郡主鷸蚌相爭,卻要便宜了自己這個漁翁。不管她們兩個誰的計劃成功,他都能娶到一個王府貴女。
于是,他改口,稱這荷包可能是來自盛螢萱的。還在說辭中捧了盛明珠,暗貶了盛螢萱,以為借此能向郡主示好。
當然,他是完全錯估了明珠。
明珠說出她曾賞過丫鬟軟煙羅時,他整個人都怔住了,完全不懂明珠為何這么做。
明明她只要順其自然,就能扳倒那個與她不對付的異母妹妹。
他當然不懂,這世上,有卑劣如他的人,卻還有霽月光風、不屑于這般手段的人。
但不解歸不解,面對盛王的質問他不能不答。
不僅要答,還要好好答。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三個選擇,一是說出實情,賭盛王震怒之下,忙于處置蘇語惜,而無暇顧及他。但他也心知這可能性不大,在盛王猶豫如何處置蘇語惜的時候,處置一下自己簡直是順手的事。
二是說謊,把所有事情推到蘇語惜頭上,說自己是在她的脅迫下不得不配合。這樣做在盛王這里或許可以脫罪,但蘇語惜絕不會放過他。就算在盛王知道真相后蘇語惜倒臺,但對付他這個毫無背景的書生仍是輕而易舉。而以蘇語惜這種睚眥必報的性格,他也不敢指望她忙于應付盛王的追責時就會無暇他顧,忘記來收拾自己。
三是他不扯出任何人,只說自己在花園里撿到了一個荷包,以為是郡主之物,起了攀附之心,才一時糊涂,做出之前的事。但這樣說,漏洞太多,后果難料。
黃瑜心里迅速權衡利弊,王爺和王妃,選一個得罪,正常人都不會選擇權傾朝野的盛王。
但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他也不敢太過得罪蘇語惜。
但轉念一想,剛剛自己改口咬上盛螢萱的時候,蘇語惜怕是已經恨極了自己,此時就算不暴露她,她難道就會放過自己?
想了又想,盛王已經露出不耐的表情:“這個荷包,你到底是從何處得來?”
他終于下定決心跪在盛王面前:“王爺恕罪,這個荷包,是一位姓顏的嬤嬤給在下的,今天的說辭,也都是那位嬤嬤教我的。”
顏這個姓不算特殊,在場的人,除宋學士外,都知道府中僅有王妃身邊有一位姓顏的嬤嬤。
但此時幾乎所有人都看向王妃,宋學士顯然也意識到了,他和盛王對視一眼,站起身:“天色已晚,下官也該告辭了?!?
盛王點點頭:“恕本王無法相送?!?
宋學士拍拍他的肩,看著他的眼神充滿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