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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頭,一定還有更深的內情。
“姐。”姜念忽然松開了姜勐,顧不上擦眼淚,堅定地道:“我們去見她吧。”
她要當面問問,秦夫人為什么要這樣對她的父母?
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她父母,還有她,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要被這樣折磨?
“好。”姜勐也想見這個所謂的姑姑。
姜勐想知道,為什么姜亦歡生為姜家人,卻有這么黑的心。
連自已的血脈至親,都要如此殘忍地陷害。
這對她有什么好處?
謝無妄和傅凌琛不約而同地起身,道:“我們陪你們一起去。”
秦宅那邊,已經有謝無妄安排的人盯梢。
一舉一動都在謝無妄的監視之下。
事關姜念安危,而秦夫人像一顆隨時會被引爆的炸彈,謝無妄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姜念和姜勐都沒有反對,她們也知道秦夫人的危險性。
很快,四人前往秦宅。
但很可惜,門口的保全在得知四人來意,進去稟報秦夫人之后,秦夫人卻只說了兩個字。
“不見。”
……
千里之外。
鄉間民宿之內。
臉色蒼白的男人躺在床上,聽著身邊的親信輕聲細語說著京市那邊的情況。
“秦……夫人?”
他喃喃,俊逸但憔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深思。
“先生,很抱歉我們沒能拿到姜權的遺書,原來姜權在死前托付信任之人送了遺書給姜勐,但那個時候交通不發達,對方費了很大功夫才到京市。
可惜那個時候姜勐被送到林家改了新名字,因此他一直藏在京市沒敢泄露半個字關于遺書的事。直到前幾年他身患絕癥,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不得已才去相關部門打聽姜勐這個人,這才得到姜勐變節去了國外的消息。
他沒有相信姜勐變節,想辦法去了國外找到了姜勐所在,結果他被聞琨截下來了。當時他已經只剩最后一口氣,所以遺書落在了聞琨手上,直到現在聞琨于京市自首,才將姜權的這封遺書還給了姜勐。”
男人抿了抿唇。
所以姜權遺書上的內容,只有姜勐和姜念知道。
但秦威已經認罪,而姜念和姜勐在看到姜權遺書之后,卻同時去秦宅見秦夫人,而秦夫人又拒絕見兩人,這就意味著秦夫人蘇亦歡——就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
坐在床邊的人躊躇了一下,又道:“先生,還有夫人她……問了幾次您的消息。”
男人下顎瞬間繃緊。
好一會兒,他才冷漠道:“不是讓你們告訴她,我死了嗎?”
本來就是要死的。
他的人,只會救她一個。
誰知道老爺子早就看穿他的心思,竟然另外安排了人,把他也救上去了。
結果……
呵,不如不救。
男人清冷淡漠的眉眼透出一股厭煩,多少年了還是這么喜歡自作主張!
床邊的人低下頭,囁嚅道:“夫人總是在夜里哭,所以我們……不忍心。”
男人狠狠攥緊了被子,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去的:“明天就送她回京市!送她去找姜念!”
她還有女兒。
她不會難過太久的。
“那夫人要是再問起……”
“說我死了!”
“……是,先生。”
“滾吧!”
“是,先生。”
床邊的人,內心嘆了口氣,但也不敢違抗命令,起身離開。
屋里恢復死一般的寂靜。
男人漸漸平靜下來。
視線,緩緩投向窗外的夜空。
明月皎皎。
我卻污了月光。
琳琳,我放你自由。
……
天大亮。
“傅瑾松!”
傅夫人冷汗涔涔地從噩夢中醒來。
眼前仿佛是那驚濤駭浪,純黑如魔鬼般的巨浪,車輛沖入海里那一刻,她失聲尖叫。
而男人聽見她的尖叫后,竟然松開了安全帶,撲在了她的身上。
后來……海水灌進車內。
她逐漸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她已經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了。
養了這么長一段時間,她身體恢復如初,可卻從她睜眼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在海里撲在她身前的男人。
他……他會不會……
“夫人。”
房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她在照顧傅夫人。
“少爺已經得知您在這里休養,派了人過來接您回京市了。”女人將早餐推車推到床邊,同時笑說。
第383章
哥哥沒騙她,老公也沒騙她,她媽媽活著。
凌琛?
傅夫人忙問道:“凌琛來接我了,是不是那個幕后人抓到了?到底是誰?”
“是的,夫人。”女人按照剛剛來的男人所交代的,直接說道:“這個人就是秦威的夫人,蘇亦歡。”
“什么?怎么會是她?”傅夫人失聲叫了出來。
怎么會是秦威的夫人?
可是,可是秦威和姜權不是好兄弟嗎?
當初姜權能夠回到京市,全靠秦威幫忙,連她回京市,也是姜權找秦威幫忙的。
只是這些事都是暗中進行的,不能被外人知曉。
而因為身份的關系,她和姜權回到京市之后,哪怕心存感激,也并不敢和秦威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
直到她和姜權出事,她都沒見過秦威和秦夫人。
傅夫人實在無法接受,利用傅瑾松搶走她、害死姜權、又害死她和姜權女兒的罪魁禍首,竟然會是她和姜權的恩人之妻……
難不成,是因為秦威幫她,秦夫人誤會了什么?
“具體情況我們也不太清楚,夫人回到京市見到少爺和小姐之后,就會真相大白了。”女人說道。
傅夫人深吸一口氣,心緒漸漸定了下來。
沒錯。
既然凌琛他們已經查到了秦夫人頭上,那么等她回到京市,當面去問問秦夫人,為什么要這么做吧。
二十幾年了,姜權的死因,一直是她心中的死結。??l
如今,終于有可以解開的一天了。
傅夫人起身下床洗漱,換衣,很快在女人的陪伴下吃完了早餐。
就在女人收拾餐盤準備推車離開時,傅夫人終于還是忍不住再次開了口問道:“他呢?”
女人嘆了口氣:“夫人是問先生嗎?”
“嗯。”傅夫人抿唇,心中微微不安。
她知道,她錯怪了傅瑾松那么多年,最后甚至還想讓他死……他一定很生氣。
是她不對。
但是她可以解釋的,她……她丘憶琳也不是不知好歹、不肯認錯的人。
她錯的地方,她可以認,可以道歉,可以改。
這么久了,他卻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認識他這么多年,他還是頭一次這樣對她,他從來都離不開她超過一天的。
所以他一定……是真被她傷到了。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地說:“先生死了。”
“不可能!”傅夫人一下子激動地喊出聲。
傅瑾松是什么人啊?
他怎么會死?
連她一個女人都能從海里活著出來,他怎么會死?
“我聽救起夫人的那幾個人說,先生早在帶夫人離開京市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他們在海邊等待,潛水救夫人了——但是,先生下了死命令,只讓他們救夫人一個。”
女人輕聲地說道。
傅夫人心臟猶如被狠狠敲入一記悶棍。
所有的感官好像在這一刻,都被封住了。
徹底暈過去之前,她仿佛看到那男人躺在深海里,眉眼淡漠地對她說——你想我死,那我就死吧,但你要好好活著。
傅瑾松……
你這個壞種……
“夫人!”女人慌忙伸手接住倒下去的傅夫人,衣袖也同時接住了傅夫人滑落下來的淚。
……
回京市的路上。
傅夫人一直看著車窗外面不斷后退的風景,整個人都很沉默。
直到車子進入京市地界,她才像是忽然清醒了過來。
她低頭看向自已的手機——她醒來之后手機就不見了,這是傅瑾松留在她身邊的人,給她買的新手機。
傅凌琛的號碼,她記得。
姜念的號碼,謝無妄的號碼,她都知道。
但最終,她還是撥出了傅凌琛的號碼。
因為是新卡,所以手機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凌琛。”傅夫人知道自已這個養子的脾氣,于是電話一接通她就開口了,“是我。”
傅凌琛確實沒打算接電話的,他一面要處理傅氏集團的事務,一面還要關注秦家的事。
這兩天傅老爺子身體也每況愈下,他焦頭爛額。
結果這電話響了很久鍥而不舍,他這才接了。
沒想到……
“媽?”傅凌琛整個人都僵住了。
如果這會兒不是下午,如果這會兒是凌晨,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已是做夢了,或者是……遇見靈異事件了。
“是我,凌琛,我大概還有三小時到家,你在傅氏集團還是……”
“媽!我回家!”傅凌琛想也不想地起身,好聽到過分的嗓音透著顫抖,像是生怕去晚了就見不到自已母親了一樣,“我去接念念,然后在家等您,好不好?念念她……很想您。”
“好。”傅夫人強忍哽咽。
傅凌琛抬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忽然提出要求:“媽,您別掛電話好吧?手機電量……足吧?”
“嗯。”傅夫人眼淚滑落。
這是傅瑾松唯一的兒子,也是她的兒子。
她的兒子,好棒。
傅凌琛沒再說話,只有走路的急促呼吸聲,顯示著他此刻的情緒。
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太好了!他不用再躲著念念了!
天知道這幾天念念一直發消息問他,秦家已經被揭穿了,媽怎么還不回家,他都快瘋了!
因為姜權那封遺書,因為兇手秦夫人竟然是姜家人,念念已經夠崩潰了。
他怎么敢在這時候告訴她,其實媽已經……
結果,原來媽并沒有死!
媽還活著!
傅凌琛一句話都沒有交代傅氏集團任何人,直接坐電梯到停車場,開了車就直奔謝家了。
姜念整個在一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傅凌琛像踩了風火輪一樣沖到她面前,謝無妄都搞緊張了——差一點出手!
幸虧傅凌琛將手機塞到姜念手里,黑眸泛著微紅地啞聲說:“媽的電話。”
謝無妄驟然松開拳頭。
嚇死他了!
就不知道早點說!
這一拳要是出去了,他得被老婆罰睡一個月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