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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直把小魚當親生女兒疼愛。”厲聿握緊杯身，似乎在壓抑著什么，“當年小魚一出國，她就找過我，讓我去國外接小魚回來。我……沒聽。”

如果那時候他去了。

一切將會變得不一樣。

哪怕仍舊無法阻止小魚遇到那些事，但至少，他能陪在她身邊。

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徹底失去陪在她身邊的資格。

謝無妄隱約感覺到，厲聿似乎做了什么重要的決定。

他沒有說話，抿著紅酒，靜靜地聽著。

“當年你跟我說過，讓我很多事不要做絕。”厲聿慘然一笑，看向謝無妄，“我只當你謝家人高光偉正，沒往心里去。現(xiàn)在想想，可能是我一些邊緣事情做多了……所以遭到報應。”

‘砰’！

玻璃杯，終于承受不住他的力道，碎裂開來。

“可為什么，不報應到我身上？為什么，要報應到我最愛的小魚身上？”厲聿仿佛只是輕聲呢喃，并未嘶吼發(fā)狂。

但那鏡片下的眼睛，盡數(shù)充血。

滾燙的眼淚落下來時，仿若血淚一般……

第114章

早就替她準備好了一條深淵之路。

“桑非魚可能是因為……”

謝無妄嗓音低低地開口。

厲聿搖了搖頭：“不是，只要有厲佳諾一天，小魚的危險就一直潛伏著。溫彥廷，只不過是給了厲佳諾一個動手的機會而已。”

他垂眸，看著那些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

抽過紙巾，一點一點地收拾干凈，丟進垃圾桶里。

“傭人會來打掃。”謝無妄從來沒見到厲聿做過這種事，他眸色微微復雜。

“我不會再當律師了。”厲聿抬眸看向謝無妄。

“這就是你對桑非魚的補償？”謝無妄語氣微沉，“你應該去……”

“謝無妄。”厲聿情緒已經(jīng)平靜下來，他看著謝無妄，眼里生出一股子羨慕，“我真的很羨慕你——你在姜念最難的五年，一直陪在她身邊。”

謝無妄手指倏地捏緊。

易地而處……

謝無妄淺色桃花眸微垂，他明白厲聿的痛苦所在。

桑非魚的遭遇不是厲聿造成的。

但，她最難的時候，厲聿沒陪在她身邊。

“厲佳諾早就知道了她自己的身世，她對我生出了妄念，也許我感覺到了，可我沒當回事。”厲聿淡淡一笑，“她甚至一直認為，我不愛小魚，是小魚糾纏在我身后。而我，是被我媽強迫的。”

謝無妄微震！

難怪厲聿會這么自責。

“如果我當初，像小魚一樣勇敢，對所有人承認我愛她，也許厲佳諾就不會……”厲聿咬破舌尖，壓下心中的劇痛。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也沒有后悔藥。”

厲聿喃喃地說完這幾句話，站起了身。

“謝無妄，我來，只是想讓你幫我轉(zhuǎn)告姜念一句話。”

“什么話？”謝無妄也站起身。

“永遠不要再在小魚面前提起我這個人。”厲聿垂眸，“我也永遠不會再出現(xiàn)在小魚面前。”

“厲聿！”謝無妄語氣冷沉，“你是懦夫嗎？”

厲聿淡淡一笑：“你就當我是吧。”

他轉(zhuǎn)身。

謝無妄一把扣住他肩膀：“桑非魚的仇呢？你也不幫她報了？”

“厲佳諾我會處理，其他的，韓馳已經(jīng)幫她報過了。至于溫彥廷，相信你和傅凌琛都不會放過他。”厲聿側(cè)眸，“所以，她不再需要我了。”

“也許她最需要的就是你呢？”謝無妄蹙眉。

厲聿搖頭：“除非她一身疤痕能祛掉，除非她能像正常女人一樣生孩子，否則……她這輩子都不再需要我了。”

“你打算去學醫(yī)？”謝無妄心中瞬間浮現(xiàn)出一個猜測。

“醫(yī)療投資。”厲聿笑了笑，“我哪兒有那本事，二十好幾了，還能從頭開始學醫(yī)。”

他又不是神。

他要是神，他就讓時光倒流，不讓小魚遭受那些傷害。

謝無妄松開手，薄唇輕抿：“桑非魚現(xiàn)在或許不愛韓馳，但她將來未必不會愛上。而且就算她不愛，韓馳向她求婚，她也一定會答應。”

“她不會。”厲聿垂眸，“她會給韓馳一切她能給的，除了婚姻。”

謝無妄瞇起眼睛：“如果她能生孩子呢？”

只是幾率低，不一定完全懷不上。

倘若厲聿離開數(shù)年，而桑非魚和韓馳在一起……那她未必懷不上韓馳的孩子。

萬一懷上了，她就會和韓馳結(jié)婚。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的。

厲聿他，接受得了嗎？

“那我會祝福。”厲聿輕吐這幾個字。

然后，徹底轉(zhuǎn)身離開。

謝無妄看著那仿佛云淡風輕，斯文優(yōu)雅，實則背負極大痛苦如在深淵一樣的男人，薄唇輕輕逸出一聲嘆息。

……

“媽，我、我想出國……”

厲佳諾臉色蒼白，顫抖著身軀撲在厲母懷里，近乎哀求地說道。

厲母目光淡淡地看著厲佳諾，沉默許久之后，才開口問道：“你什么時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這件事，只有極少數(shù)幾個人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高、高一那年學校獻血……我發(fā)現(xiàn)我和哥哥的血型不符……”厲佳諾看見厲母的表情不對，心里生出一股驚恐。

難道，哥哥已經(jīng)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厲母了？

“嗯，你是ab血型，我們一家人都是o型血。”厲母語氣依舊淡然，但下一秒她就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啊！”

厲佳諾被一巴掌扇倒在地，臉頰被厲母的鉆石婚戒，刮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所以你就對你的哥哥產(chǎn)生了妄念？所以你就狠心對你的嫂嫂產(chǎn)生了殺念？我疼了你二十幾年，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嗯？”厲母雙眼噴出怒火。

厲佳諾，怎么會不明白她有多疼愛小魚？

這么多年，她只認小魚一個兒媳婦。

卻不曾想，全毀在厲佳諾這個養(yǎng)女的手里！

“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為哥哥不喜歡她，我以為哥哥是被媽您逼著跟她在一起的……”厲佳諾哭著跪在地上，試圖朝厲母靠近。

厲母抬手。

兩名保鏢上前，頓時用力壓住了厲佳諾的肩膀。

“你想殺了小魚。”厲母居高臨下地睥睨厲佳諾，這個被她當成精神寄托，緬懷她死去女兒的養(yǎng)女，“你應該知道，從你對小魚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jīng)拋棄了我這個母親。”

不然，她不會舍得讓她這個母親難過。

“媽，我沒有，我沒有這么想，我真的沒有這么想……”厲佳諾嚎啕大哭。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好好的厲家大小姐不做，想什么呢？”厲母嘆了口氣，擺擺手，“帶下去，用私人飛機送到國外去吧。”

不是想出國嗎？

會滿足她的。

她的哥哥，早就替她準備好了一條深淵之路。

而自己這個母親……無能為力。

許是厲母眼里的遺憾和決然，令厲佳諾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她瞬間恐懼地哭叫：“媽！不要！我錯了！我愿意去自首！我去坐牢！您放了我吧，您饒了我這一次吧……媽……”

“你哥哥不肯放過你，我也沒有辦法。”

厲母淡淡地粉碎厲佳諾最后一抹希望，“你要明白，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而她唯一的兒子，已經(jīng)被這個養(yǎng)女給毀了。

“我、我要見哥哥，我愿、愿意給嫂嫂賠罪……”厲佳諾明白了，厲聿要讓她自食惡果——遭遇和桑非魚一模一樣的對待！

“拿命賠？”

男人淡漠冷峻的聲音，在厲佳諾身后響起。

……

……

【新的一月了，‘中國某幻超級老花少北’依舊穩(wěn)坐榜一，‘愛吃蔥香酥的曹澤’坐上了榜二，‘糖糖愛哭’榜三。謝謝所有送禮物的寶貝們，大家看文愉快。】

第115章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串佛珠。

男人熟悉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冰寒，殺意。

厲佳諾腿一軟，跪了下來：“哥哥……”

厲聿淡淡垂下視線，看著這個從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妹妹’。

哪怕是溫彥廷，也沒讓他產(chǎn)生這么大的殺意。

最恨溫彥廷的，是謝無妄。

因為溫彥廷才是設局傷害姜念的罪魁禍首。

而他，想殺的人，就是厲佳諾。

如果不是為了小魚……

厲聿掩去眼底那抹暗色，淡淡道：“以后，我不希望華國再有厲佳諾這個人。”

他不會要厲佳諾的命。

再添一筆罪孽。

但厲佳諾當初對小魚做了什么，他如數(shù)奉還！

這，也是厲佳諾的因果。

“是，少爺。”身后，厲聿的親信，低聲領(lǐng)命。

“哥哥，我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嫂、嫂嫂她沒死不是嗎？她……”

厲聿一抬手。

身后的親信，立刻心領(lǐng)神會地上前狠狠給了厲佳諾一巴掌！

‘啪’！

‘砰’！

厲佳諾被打得住了口，而由于男人的力道太重，厲佳諾直接飛了出去。

重重地撞倒了門邊的青花瓷古董花瓶。

價值幾百萬的古董就這么碎了，但沒有一個人心疼。

一片碎瓷器中，厲佳諾嬌小的身子染了血，疼得她哭起來。

從小到大，厲佳諾都是被嬌生慣養(yǎng)的千金小姐，哪里受過這樣的苦？

可她的媽媽，哥哥，再也不會心疼她的眼淚了。

她踩了母子兩人的底線。

“堵嘴，帶走。”厲聿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

多一眼，都能讓他產(chǎn)生殺人的沖動。

“是，少爺。”

很快，厲佳諾就被堵住了嘴，帶下去了。

等待她的，是她兩年前為桑非魚安排的‘意外’。

“律師事務所，轉(zhuǎn)給合伙人了？”

厲佳諾被帶走之后，客廳內(nèi)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

厲母看著與從前判若兩人的兒子，心臟劃過一抹疼，但她沒表現(xiàn)出來，只淡聲問道。

她是接到厲聿的電話之后，厲佳諾才回厲家的。

而厲聿選擇回到厲家才動手——這是兒子對她的孝順，兒子想讓她和這個養(yǎng)女，當面斷緣。

“嗯。”厲聿在厲母身邊坐了下來，黑眸抬起：“抱歉，讓媽失望了。”

厲母眼眶紅了紅，半晌才低低地道：“就，沒想過追回來？”

過去兩年，她還是跟小魚聯(lián)絡過的。

她不知道小魚是以怎樣的心情，若無其事地跟她說，自己在國外過得很好很開心的。

而厲佳諾給她的那些照片，小魚在海灘、小島，依舊那么明媚美好。

厲聿被氣得臉黑。

她也以為小魚真的過得很好。

“我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每一次，都只會讓她哭，她會想起很多不開心的事情。”厲聿想到桑非魚回國后，他干的那些傻逼事，放在膝上的手指緊了緊，“她現(xiàn)在有韓馳照顧，韓馳能讓她笑。”

他知道謝無妄說的，她目前沒愛上韓馳。

上節(jié)目的時候，他吻她，她也還是會情動。

可她的情感，理智，已經(jīng)不允許她回頭。

“韓家那小子……”厲母低喃，半晌后嘆氣，問道：“如果小魚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你受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