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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識字是必須的,吟詩作畫卻不是必須的。因為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男人,跟賈政賈寶玉這么閑,天天在家里玩的幾乎鳳毛麟角,就是賈赦身上也沒有什么差遣,可賈赦的應酬一樣很少,平時大白天的也沒有時間呆在內宅,基本上都是在應酬或者是在應酬的路上,又或者是在準備應酬中,而跟他這樣,會跟林黛玉說的,往往都是時|事|政|治有關的東西。
所以,吟詩作畫這種東西,除非是自己喜歡,或者是打發時間,自然而然地學到高深的地步,其余的也不用強求。
就是未來夫婿在你面前作了一首詩,也不需要你馬上作出一首能跟唐詩三百首、宋詞三百首那個等級的詩詞來答詩,你真的只要聽明白了,知道他要表達的意思了,然后用名家名句回答就好了,如果你一個女子真的作出了傳世名句,遇到一個心胸開闊的丈夫也就算了,遇到一個小心眼兒的或者是屢試不第的、自卑的丈夫,那根本就是自找麻煩。
當然,管家也不是必須的。除非原因特殊,比方說,上面沒有正經婆母,或者婆母很不靠譜,否則,基本上都是跟著婆母和嫂子們(如果上面有的話)先學著,除了自己的嫁妝,基本上也就管好自己一個小院兒罷了。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家的姑娘出嫁的時候,都很少會陪嫁土地、莊子之類的,大多都是衣裳首飾家具雜物外加壓箱銀子,因為土地都是留給兒子的。
也就賈赦,手里錢多,莊子多,加上覺得是高攀了人家(戶部侍郎的祁家)或者是虧欠了人家(前岳家之二許家),這才給了莊子。換了別人,也只有林黛玉這種絕戶人家的閨女手里才會有那么多的田地,就連王熙鳳也沒有陪嫁的莊子鋪子宅子、地。
賈琦直接告訴她們,結婚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不能決定,或者是心里沒有把握的,直接跟丈夫開口就行,哪怕是自己陪嫁莊子上的事兒也一樣。
女人們會把管家大權當做自己正室地位的證明,其實男人也一樣,如果你拿著陪嫁莊子的事兒向丈夫請教,丈夫會認為,這是你信賴他、把他當自己人的表現。
女人也不能太過無知。跟那邊那位二太太那樣,膽子大,卻沒有什么忌諱,什么事兒該出手,什么事兒不該出手都不知道,那就是惹禍的根本。賈元春封妃都好幾年了,王夫人還是個白身,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好一點兒的女人,就是那種老老實實能顧家的女人。所以,別認為你洗衣服做飯帶孩子就很了不起,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這是對女人最起碼的要求。更別說,跟賈家這樣的人家嫁女兒的時候肯定會陪嫁丫頭婆子的,只要你有錢,只要你養得起,該用丫頭就用丫頭,該用婆子就用婆子,被婆家拿捏住了,沒搞清楚狀況就把自己陪嫁的人都打發了,然后把自己累個半死,那是蠢才!
當然,即便你沒有那么多陪嫁,你能掙到錢,雇得起人,你也有資格跟前養一群丫頭婆子,讓自己過得舒舒服服的,去掙更多的錢,為自己經營出更好的生活品質,形成一種良性循環,讓自己過得更好。
再好一點兒的女人,除了能夠把家里打理得妥妥當當之外,還能夠從朝廷各種蛛絲馬跡中推斷出各種動向,然后避開各種風險。這種女人,往往就是百家求的好女人了。
最好的女人,就是在前者的基礎上,擁有生活情趣,不但能夠適時地調整自己,也能夠讓別人生活愉快,在大事上,能夠堅持自己的本心,在別人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就將很多災禍用春風化雨的手段消弭于無形。
賈琬還記得,大觀園改革的時候,賈琦就以賈政王夫人家的財務狀況和大觀園為例,解釋給自己聽:
“……那個時候,那邊會提出改規矩,起因是因為奢靡無度需要儉省,那位三姑娘算是領略到精神了,按照常理,若是換了我,反正那邊是一個位置七八雙手卻還是找不到干活的人的,我早就把那七八雙手都給革了,直接去找那個能干活的。可那位寶姑娘卻不,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抑或者,是覺得現在收買了人心,將來她進門了再收拾也來得及?我看她是從來沒有想過那邊的收支情況……”
賈琦明明白白地告訴賈琬,像薛寶釵這種自私自利到了連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小家都不顧、完全只考慮自己的女人,任何一個男人都是忌諱的。
這個世界上總有很多莫名其妙自認為了不起的女人,也有很多自卑的女人。
薛寶釵屬于前者,賈玥賈琬賈萱賈菡幾個則是屬于后者。
誰讓她們是養女呢?
也只有賈琦,會解釋、分析給她們聽,會告訴她們遇到問題應該怎么做,會給她們豎立信心。現在,又有這個方子,賈琬很清楚,將來自己若是遇到什么事情,賈琦一定會幫她。同樣,將來賈琦遇到什么事情,哪怕冒著被婆家休棄的風險,她也會伸手。
不獨賈琬是如此,賈萱賈菡兩個也是如此,就是已經出嫁了的賈玥也是如此。
看見賈琬賈萱賈菡三個都微微紅了眼望著自己,林黛玉微微嘆息一聲,道:“分家的事兒,是老爺決定,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開口的。”頓了頓,又降低了聲音,道:“其實,分家也有分家的好處。琦哥兒是有想法的,他想解決的,一個是黃河泛濫,一個是百姓生計,而這兩樣事情,偏偏沒有大錢糧是辦不成的。怎奈朝廷沒有足夠的錢糧,卻有一群貪官污吏,根本就只能被動的應付。至于這家里,琦哥兒終究是幼子,現在不分家,將來鬧出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按照國法,土地這種東西是要傳家的,也就是說,除非賈璉賈琮都死了,否則,按照正常的程序,哪怕銀子是賈琦借來的,只要他是用賈赦的名義購買的田地,那就應該由賈璉繼承其中的七成,剩下的三成,才會在賈璉的嫡長子和賈琮賈琦三人之中均分。
賈萱急切地道:“可是,國法……”
林黛玉道:“國法不能違。將來分家的時候,老爺名下的所有田地,二哥肯定是得七成。”
現在賈璉沒有兒子,所以剩下的三成則由賈琮賈琦兩個均分。
“那,那可是四叔向國庫借了銀子買下的!”
林黛玉點了點頭,道:“的確是如此。而且,璉二哥哥怕是不會養那么多流民,所以,老爺的意思是,分家之后,琦哥兒要當著老爺的面,按照原價,向兩位哥哥買下那些河灘地。”
也就是說,最后,賈琦還是會得到那些河灘地,只不過,他要再花一次錢。
另外,賈琦以自己的名義向朝廷借的銀子,賈赦和賈璉賈琮是不用承擔的。
賈萱驚呼一聲,道:“這對四叔并不公平。”
林黛玉道:“卻符合律法。而且這本是你四叔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