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君不封深吸一口氣,激情消退,欲望消弭,理智再度占了上風,他對著他的小姑娘許下了一生的承諾,“我會做到我以前沒做到的事,以后一輩子陪在你身邊?!?
“哦?不再惦記著要讓我嫁人了?也不再說我們是兄妹不能這樣做,也不提我們之間差了二十歲你不能耽誤我了?真遺憾,我不信你?!?
君不封苦笑著搖搖頭,從解縈的舉動他已經看出,這個姑娘還是一如既往、死心塌地地愛著他,情意堅如磐石,只是不肯輕易流露。他們之間的齟齬一度讓他有了誤判,窄小的幽閉空間讓他重新見到了解縈始終引而不發的真心。
解縈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在她無從偽裝的每個細節里,他從她的眼神中讀到了多少堅定不移,多少深情厚誼。
可他們終究走到了最壞的發展。
他看著他的小姑娘,平靜的面容下難掩她對他的期冀。
她依然對他心懷期待。
明明他是她的囚徒,這些年來,真正被束縛住自由的,其實是她。
只要他給出她想要的答案,他就會立刻擺脫如今的立場和地位,什么人間煉獄,什么萬劫不復,都是小丫頭片子的說辭,他們終究會變成一對尋常夫妻。
只是這不公平。因為地位獨一無二,所要給予的感情才要小心翼翼,精細到一分一厘,方能知道自己賦予對方的虧空。解縈給予他的珍重,他無力回報。最終被傷害的人,終究是解縈。
君不封的心中的充斥著難言的無力與疲倦,他們的故事是個死局,傷人傷己。兜兜轉轉一圈,其實什么都沒有變。
身體漸漸有了氣力,他顫顫巍巍抬起自己的手,摸了摸小姑娘年輕的臉頰,“我不會再逃了,即便你讓我逃,我也不會逃了。我了解你的性子,你一向說到做到。以前是我自欺欺人,不信你的話,現在我不再騙自己。我會留在你身邊,不離開你?!?
解縈不可置信地聽著大哥垂頭喪氣的一番話,身體顫抖,努力了這么久,她才達成叁年前的夙愿。想抱著他哭,好好撒一通嬌,又知道他還有后文,所以只能將自己五味雜陳的情感咽回去,因為不知后面又將迎來怎樣的怒海情波。
“但我只能為你做到此,我們不能更進一步。”
“為什么?”
“你是我的小妹妹,我的親人。即便我現在是與你相仿年紀的青年人,我依然……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我疼愛你,但是我不愛你?!?
君不封不理會解縈僵在臉上的微笑,忍著心痛向她吐露了自己的全部心聲,“丫頭,以前如果你想留下我,其實很容易,隨隨便便對我下一些藥,咱們倆糊里糊涂有了關系,我肯定會對你負責,讓你做我明媒正娶的妻。我知道這一切你都可以輕易做到,只是你不屑。你想要的,始終是我對你的真心。但我,給不了。你是我的獨一無二天下第一,沒有人會比你對我更重要,但我不愛你,很可笑是不是?知曉一個姑娘長年累月的愛我,石頭做的心也會有一點柔軟吧?我有嘗試過想要愛上你,離開你兩年,好像還是失敗了。見到仇楓那個小伙子,看見你們倆親密,心里雖然難過,更多的是欣慰和解脫。如果真正愛你的話,應該會不顧場合的吃飛醋,沒準會像個年輕小伙子一樣跳出來和他搶奪你的所屬權,但我更多想的是如果命好活下來,或許我還可以照顧你們的孩子。有時候咱們獨處,你會突然肆無忌憚的摸我,也會像適才那樣吻我,一切都行云流水,毫無阻塞。但我面對你,想你好看,想未來你會嫁給一個怎樣的男人,擁有一段怎樣的傳奇。如果對你有一絲情愛之心,你那樣貌美,我怎會不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記?你對未來的一切設想都有我,但在我為你設想的未來里,只能看到你?,F在你也依然可以跟我歡好,我無從拒絕。只是你愿意要這樣的我么?委屈自己,來要一個無從愛你的我?”
任憑淚水劃過臉頰,他閉上雙眼,等待著身上小姑娘遲來的暴怒。
他的這番話,觸及了解縈長久不愿提及的癥結。
他對她孤注一擲追求的回應。
一聲尖利的長笑在解縈腦海爆炸開來,試圖被她隱藏的本性得意地從冷宮歸來,趾高氣昂看著面前萎靡不堪的少女。
她敗了,一塌涂地。
當時看見君不封留給她的小荷包,解縈心中竊喜,想他是愛自己的,愿意同自己做結發夫妻的,不然不會留一撮頭發,同自己的緊緊綁在一起。
可對他而言,愛究竟是什么呢。
解縈已經忘了那個在她面前尸骨無存的的七秀女人的面容了,但她始終記得大哥同那女子之間的接觸,她記得大哥看那人的眼神。
像是點燃了他靈魂的全部光芒,要為她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那是他的愛,坦蕩蕩,赤裸裸。毫不遮掩,熱情赤誠,不求回報。
那是年少的自己最初認識的大哥。解縈曾經的愿望僅僅是讓大哥能一直陪著自己,一個天真少女的幻想,但對大哥的感情是什么時候不僅限于他存在于自己身邊,同樣包括他的愛,解縈依舊說不清。
她見識的始終是他對另一個人的真心,那無從遮掩又時而黯然神傷的情感照亮了年幼的她,她也想要大哥那種特殊的感情。后來他們相依為命,又一度視同仇讎,她堅信他對自己是有情的,否則不會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還肯豁出性命去護她,愿意留下他承諾的信物。
其實都是一廂情愿。
她自然是特別的,他也一直記著她的好,所以她行事乖戾,他從不肯怪她,心里一直念著她,可以輕易為她豁出性命。只是他活的太涇渭分明,世間有太多事可以以次充好,唯獨感情不能以假亂真。
好一個端方重義真君子,好一個坐懷不亂柳下惠。
大哥迄今為止對她的所作所為,都是成全他一個人的義膽俠肝。
解縈在他身上跨坐了很久。
他們長久地維持著沉默,解縈身形搖晃,搖搖欲墜。君不封苦澀地望著面前晃神的小姑娘,心如刀絞。
面如陰云籠罩的解縈突然朝他了然一笑,仿佛連片陰云中突然泄出一角,泛著金色的柔光,是他幾年難得一見的靈動和俏皮。
解縈將自己脫掉的衣物,一件一件撿起,囫圇穿好,又將他被丟的四處亂飛的衣物,妥帖安置回他的身體。
系好他最后一個衣扣,解縈輕輕拍拍他的胸口,抱住了他。
“大哥,我有些記不清你有多久沒有抱過我了,就像小時候那樣。”
君不封僵硬地回抱她,解縈如愿以償,被他緊緊摟在懷里。
看著懷里的小姑娘,君不封心神恍惚。解縈沒有如他所料,大發雷霆,甚至一反常態,沉默以對,恍惚中他們似乎回到從前,他做了傻事,惹得小姑娘不開心,她就這樣,在他身邊溫柔的沉默著。
寧靜之后不知會迎來怎樣的風浪,他作繭自縛,心甘情愿承擔一切苦果。
“解縈,恨我吧。這樣我心里還會好過一點?!?
解縈搖頭,“感情勉強不來。”
就像他始終無法對她動心,她又始終無法放棄,偏要勉強。
只是萬幸自己的執拗并沒有將他逼走,與之相反,這些壓迫最終將他拴在了身邊。
以前燕云說的那些整治法子還未登場就已經失去了效用,他一了懷揣著永久失去自由的覺悟之心而來,陪她去做那永世無法脫身的囚徒。
她怎么可能恨他呢,就連他無法接受自己的理由,她也深深著迷,因為那才是她始終求而不得的好大哥,從來光明磊落,重情重義。倒不如說,他的一番話點醒了自己曾經的疑竇,令她豁然開朗。因為他的無法回應感情產生的痛苦倏忽而過,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難言的狂熱。
他那樣好,好到自己忍不住想要毀掉他。
解縈突然很快樂。
齟齬已經化解,他們之間已無障礙。那些曾經讓自己痛苦的情感已是過眼云煙,她的執著她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并且試圖回應,雖然失敗,但他知道,什么都知道。
大哥是那樣好。
現在她對他的囚禁,不會再有那些令她痛苦的恨與怒了。
無法回應,就無需回應。
這份覺悟固然痛苦,但她有另一份承諾。
一份他不會離開的承諾。
大哥對她無情,所以事事涇渭分明,她有情,盡可以退而求其次。
只要讓她“愛”著他就好了。
由病到老的愛,由生到死的愛。
茹心擁有的是大哥的熱情與赤誠,她見識過了,茹心沒有見過大哥的狼狽與不堪,她也見識過了,這是真正讓她沉迷讓她狂熱的情感,充滿痛苦與歡喜交織的愉悅。
那種陰霾的,晦澀的,絕望的體驗,才是屬于她的極樂。
她會滿懷愛意的撫慰他,取悅他,也會滿懷愛意的折磨他,侮辱他,她不會讓他有任何心理負擔,不會讓他對自己心生愧疚,她會讓他心甘情愿同她一起墮落。
“大哥。”解縈牽了他的手直起身,如過往一般柔柔喚他。
君不封聞言,心里一軟,面色也變得柔和。
“你不愿意和我好,我不勉強你。這件事我永遠不會勉強你?!?
“丫頭……”
“沒法擁有你的愛,就讓你恨我,好不好?愛沒法輕易滋生,但恨很容易,對不對?”
大哥對她笑了,笑如光風霽月,仿若往昔,“一時恨容易,長久恨很難?!?
解縈做恍然大悟狀,“要讓你永遠恨我,由生到死的恨我,那我得做多過分的事才能到達這種境界?”
君不封順著她的話打趣,“這我可不知道,你的鬼點子多,誰能了解你會做出什么事?不過這次我不會鬧絕食了,一天不吃東西就渾身難受。年紀一大,我可沒什么折磨自己的癖好,你行行好,千萬別斷了我的食,也不要大雪天把我丟外面凍著等死,我在你這么大的時候,見到過不少死人,凍死是很可憐的。我可不要。”
解縈被他逗的撲進他懷里哈哈大笑。君不封趁機呵她癢,解縈笑個不停,將大哥越摟越緊。
“丫頭,我們這算不算和好了?”
解縈抬起頭,正迎上他和煦的笑,一瞬間的目眩神迷。
她從來無法擺脫他的魅力。
解縈沒有回應他,沖著他微微一笑,又自顧自沉浸在他寬廣的懷抱中。
君不封平靜地凝視著他的小姑娘,知道之后應該還是避免不了她所謂的人間煉獄。感情無法勉強,她這樣對自己說,之后也未見得有要釋放他的意圖,即便已經有了他會相伴一生的允諾。
她是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己的,就像曾經的茹心委婉地拒絕過他,他依然對她癡心不改,感情無法湮滅。如今最欣慰不過將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交付予解縈,拒絕了她為自己選的穩妥,心甘情愿踏上絕路。
知道無法回頭,終究求來一個互不虧欠的安心。
解縈一度是個好姑娘,他是她一切變質的誘因。一早看出解縈身上瘋癲的苗頭,他很慶幸最終吃下苦果的是自己。
會迎來怎樣的羞辱呢,他想不透。
以后她還是會一如既往的愛著自己吧。
會不遺余力地體貼他,也會竭盡全力地侮辱他。
他的每一份快樂都由她給予,每一份絕望都由她體味。
她會愛他愛到直到他的生命終結她手中。
他會配合好她。
“我想見識一些常人所見不到你,每一個模樣的你我都想見到,我都不想錯過。”
你的每一份快樂都由我給予,每一份絕望都由我體味。
我會愛你愛到直到你的生命終結在我手中。
“你會配合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