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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任桑榆帶著虞清溪歸寧。兩個人帶著春雨春汀坐頭輛馬車,春華春澤在駕車兩側(cè)。春霽春煙另帶著兩個廚房奴仆安排在后一輛馬車,春辰春沂坐駕車。最后一輛馬車全是任府夫人準(zhǔn)備下的歸寧禮。如此大事,任府上下自然是不少人圍觀,卻以看熱鬧為主,并不敢過多口舌。府門口之前,若是說出一些丟任府顏面的言語,別說任范氏不能饒她們,就連任老爺也是不答應(yīng)的。
虞清溪垂眸琢磨著,待會兒去虞家一個人都不認(rèn)識該如何應(yīng)對。馬車哐哐地碾過青磚路,車廂里十分安靜。任桑榆望了一眼虞清溪,又看了看他搭在膝頭的手,便猶豫著握了上去。
虞清溪下意識得要縮,可對上那一雙明凈的眼眸便沒有動作。
“別擔(dān)心,有我。”任桑榆道。
“嗯。”虞清溪突然在心中有了計較。他撩開車簾看了看外頭,才對外頭道:“停一下,讓春沂到這兒來。”
“是!”春華春澤緩下車。春澤去換了春沂過來。
“三少爺,三少夫人找奴才?”春澤很快過來。
“三少爺未去過虞家,待會兒你在三少爺身邊伺候。”虞清溪道。
“是!”春沂拜下。雖有些疑惑,可三少爺確實沒去過虞家,迎親那日是任府嫡長任長榆待桑榆去的,他便不多想,回到外頭與春華分別坐在兩邊上。
虞家在城南,任府的馬車很快就到了。虞家老爺攜夫人兒子早在外頭等候,見馬車過來,便立馬擺上笑容。若是平常人家,怎么地都不該是岳翁在門口迎女婿的,而是得小輩向長輩見禮,可虞家這情況偏偏是不一樣,岳翁是低賤商戶,女婿卻是官家嫡子,便出現(xiàn)了現(xiàn)下這種岳翁在門口等著給女婿見禮的情況。
馬車停下,丫鬟小廝先行下車,在馬車前兩兩站好,垂手含胸,謙遜卻不卑懦。虞家一眾人翹首望去,心中不免暗暗贊嘆。
再望向那馬車,布簾掀開,為首的便是任家嫡三子任桑榆。身材頎長,面色稍白,料想也是久病不見日光的緣故,不過現(xiàn)下看來倒是不顯病容,想也是沖喜成效不錯。任桑榆由奴仆扶著下了馬車,眼神淡淡掃了虞家一眾人。
虞家老爺正要上前,卻見任家三少爺轉(zhuǎn)過身,溫柔地伸了一手扶緊跟下來的虞清溪。虞清溪目測這最多就兩尺高,實在是隨便怎么邁都不會跌著,可見任桑榆如此殷情的份上,便搭在他白皙而清瘦的手腕上緩緩下車。
虞家老爺堆著笑上前:“賢婿一路辛苦!”
“岳翁客氣了。”任桑榆的笑容很淡,不熱絡(luò),卻也不顯疏離。他轉(zhuǎn)而牽起虞清溪的手,笑容倒是濃了幾分。
“父親。”虞清溪知道為首的這人肯定是他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了。
“好,清溪也辛苦了。”虞家老爺干巴巴道。
“好了,總歸是一家人,進去再敘!”虞馮氏笑著擠過來道。
“虞家主母。”春沂輕聲在任桑榆旁邊提醒,虞清溪自然也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岳母。”任桑榆道。
“母親。”虞清溪也跟著喊了一聲。他看了一眼春霽,春霽明了地點頭,帶著眾奴仆到最后一輛馬車處,一一卸下歸寧禮。
“岳翁,岳母,這是家母準(zhǔn)備的一點薄禮。”任桑榆道。
“親家母太客氣了!”虞家老爺見一箱箱一盒盒地搬出,立馬讓虞家奴仆上前幫忙。歸寧禮鮮少有如此豐厚的,看來五子在任府很得歡心。
“快快請進!”虞家老爺和虞馮氏引著任桑榆和虞清溪往里走,一眾任府奴仆從第二輛馬車人手提一個箱籠,跟在兩人之后。春雨抬眸看了一眼,只覺今日的馮氏好似熱情得過了,絲毫沒有那日的潑勁。不過,這思量也是在一瞬間,轉(zhuǎn)而便垂目跟進。
任桑榆和虞清溪入了虞家主屋大廳,任桑榆與虞家老爺坐上座,虞清溪和虞馮氏落次座,虞家的嫡子庶子一個個入后座,至于女兒們自然是不管嫡庶都不能出來的。虞家奴仆正要上茶,任家的奴仆春霽上前沖上座虞家老爺福禮:“虞老爺,我們?nèi)贍斏碜硬藕茫荒茈S意吃用,恕奴婢們失禮。”
虞家老爺正想說些什么,只見那丫鬟拎著箱籠到任桑榆身邊,有條不紊地取出一套茶具,一一擺到桌上。最后,她拎出一個保溫的茶壺,在茶碗里注了一碗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