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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想起來了——“怎么?錢不夠嗎?或者想要到那所學校念書沒有推薦?直接說好了。”他冷淡地擦了擦剛剛碰過男孩臉頰的手指。
然后就看到那個男孩的眼睛——原本因為蓄滿了淚水,像星星一樣明亮的眼睛就那么黯了下去。男孩說“殿下,我早該想到的,你不會明白,不會明白這種心情”。他的樣子那么絕望。
所以,愛是什么呢?
蕭樞覺得茫然,又恍惚。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下意識地就想起來羽櫻最后的那個微笑,還有那張臉上泛著光一般的平靜。
路芳菲還有什么不明白呢?
她的臉色從驚愕變為震怒,又很快地收斂成最深的嘲諷:“蕭樞,你竟然是我的孩子。滾出去吧,現在開始,你不需要想這些問題了——廢物。抱著你令人厭惡的妻子——哦,還不是,她沒有進行完儀式,我想這輩子也進行不完了——好好玩去吧!”
此時,蕭柏正和北衍談到蕭樞婚禮沒開始時北衍的感覺。
“……你說,從那幾個人身上感受到了很深的惡意?”
“沒錯。”北衍認真地點點頭,“他們對你的情緒非常負面,我這才忍不住多關注了一下。”
“這倒是有趣。”紀老將軍哼了一聲,“著名的中立派……藏得很深啊。”
蕭柏慢慢回憶著北衍指出的幾個人:“紅薔公爵,驍毅侯爵,忠義侯爵,戰狼侯爵……”銀華帝國的封號基本上有兩種形式,一種是以家族族徽命名,比如路芳菲的哥哥九鷹公爵;另一種是以皇帝(一般是不知道多少代以前的皇帝)的嘉許命名,比如驍毅,又比如忠義。
北衍注意到蕭柏的面色顯得有點難看:“怎么了?是我指出的人不對?”
“紅薔公爵……”蕭柏緩緩吐出了一口長氣,“小衍,我從未懷疑過他。”
北衍很驚訝。對于蕭柏這樣幾乎是一出生就伴隨著政治的人,對于一個人沒有懷疑,可是很難的。
“他的獨子阿莫曾經是我麾下最忠誠的伙伴。直到,后來犧牲在星空里。”蕭柏慢慢攥緊了拳頭,“他原本對我非常好,就像是最慈和的長輩,直到因為阿莫的死漸漸疏遠了我,但一直表現得很公正,是很堅定的中立派。我以為……他只是因為兒子而不能諒解我,但是在政事上很清醒。我是說阿莫,是非常堅強非常勇敢的戰士,我最好的左右手。……我很難去懷疑他的父親,更不要說他表現出來冷淡但克制的情緒,雖然不能徹底原諒我,但也一直沒有針對我。”
北衍默然。他感覺到蕭柏壓抑但確實存在的傷心。
紀老將軍嘆了口氣,拍拍蕭柏肩膀:“你也說是獨子,他唯一的孩子。……情理之中吧。或許他覺得,不是你的戰斗命令,不是你把阿莫提拔到那個位置,他就不會犧牲。”
蕭柏苦笑了一下,微微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是一貫的堅定:“雖然我懷念阿莫,但一碼歸一碼。最多……瓦解了紅薔公爵的勢力之后,給他好一點的待遇,代替阿莫給他養老送終。”說到這里,其實自己都覺得可笑。一個公爵,能缺什么呢?不過是缺那個無人可以取代的、最愛的兒子而已。
站在紅薔公爵的立場上,他有理由憎恨蕭柏,有理由站在他的對立面。
而站在蕭柏的立場上,阿莫的死再讓他難過,也不可能在政事和政治斗爭當中退后一星半點。
世事如此,很多事,原本就沒有對錯。
時間過得很快。
一晃就是兩個月。讓全銀華帝國甚至整個宇宙嘩然的“蕭樞婚禮事件”的風波也漸漸淡去。蕭樞和羽櫻的愛恨情仇固然讓不少吃瓜群眾津津樂道,但更吸引人注意力的還是羽櫻爆出的蕭樞想要取蕭柏而代之并且已經密謀多時的事情。這個消息讓人們一片嘩然——倒不是他們原本覺得皇室這對兄弟有多么兄友弟恭,只是兩人差距太大了。一個3S戰士、元后之子、身經百戰、萬民擁戴;另一個只有S級,雖然說是現任皇后的獨子,但看看年齡就知道他出生時是個私生子——比照皇帝之前的私生子和私生女的待遇,頂天封個公爵,哪有資格問鼎皇位?而且為人一貫風流浪蕩,人們對他沒什么好印象。這樣也好意思圖謀皇位?當天下人傻子不成?
所以,羽櫻的說法一出來,相較于憤怒,平民大眾更多的是震驚。他們又不是貴族,體會不出皇室的風云變幻,頂多覺得“皇帝對這個小兒子很寵愛嘛,你看婚禮都辦得這么高規格”,但絕對不會想到皇帝傾向于蕭樞而不是蕭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