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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因為狗仔的攪局,沈星擇不得不搬出公寓以避嫌。陸離孤家寡人一個,外出拍戲沒法照顧寵物,沈星擇便一并將貓也打包帶走。反正沈家的豪宅里總是有人打理,一只土貓就這樣一躍躋身豪門。
一晃過去四五年,昔日的小貓長成了現在的大貓,它早已經勢利地忘記了陸離這個原主人的存在。沈星又是什么時候把微信頭像換成貓的?陸離恍惚回過神來——貓并不是重點,重點是,沈星擇居然主動來加他的好友了。
他趕緊通過了好友驗證,想了想又主動發送一個微笑的表情過去。不過一直等他和駱城走進學生超市,都始終沒有收到沈星擇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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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超市的這一路上,陸離已經在腦內列出了一份清單。如今他就指揮著駱城,按照這份清單開始采購軍訓神器——護膝護腕、驅蚊水、冰巾,甚至還有免洗洗發水和衛生巾。然后兩個人抱著大包小包滿載而歸。
傍晚吃飯的時候,陸離終于收到了一條來自沈星擇的消息。內容倒也普通——他看見了昨晚上陸離發送的那張宿舍簽名照,對于同一個寢室這件事表示了不輕不重的意外。
陸離上網查了查,這段時間沈星擇應該是在國外參加一個戲劇節。算算時差,現在差不多是當地的午餐時間,便只回了個笑臉,不再繼續打擾他的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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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個大清早,興奮的大一新生們換好了迷彩軍裝,拿起行李坐上大巴車。車輛趕在早高峰前出了北京城,一路向西,駛入了京郊的門頭溝區。
大都市的風景逐漸被光禿禿的高山大石所代替,公路旁的深谷里偶爾可以看見村落與田地。當最初的興奮過去之后,大家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仿佛也沒有過去太久,突然間一串刺耳的喇叭聲響,險些讓陸離從座位上嚇得跳起來。
軍訓基地到了。
時隔這許多年,陸離原以為自己早就將這個地方遺忘得一干二凈。然而一看見窗外紅頂白瓷磚墻的營房,記憶卻還是蹦跳出來,清晰到讓他頭皮發麻。
大巴車已經駛入停車場,趁還來得及,他飛快地拍攝了幾張照片,想也不想地點開微信發送了出去。
就在他忙著拍照的時候,跟車的輔導員已經拿出了幾個無紡布大口袋——新生軍訓不能攜帶手機和違禁品。因此在進入基地之前,全車學生的行李全部都要開箱檢查。
陸離攜帶的物品雖然有些詭異,但在常年負責軍訓的老師眼里,卻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倒是苦了白嘉恩這樣的新手,各種電子產品、零食,瞬間就騰空了半個箱子。
上繳完手機和違禁品,學生們這才一個個在營房前面的空地上集合。
陸離和他們寢室的三個弟兄被分在了一連二排五班,同一個連隊里的其他學生們來自中影的各院各系,是一支標標準準的“雜牌軍”。
這樣的安排蘊含著什么樣的深意,陸離再清楚不過——每一支連隊都是一支微型的劇組。在不久的將來,青澀的學生將會一個個成熟,開始產出作品。到那時候,這些在軍訓時熟悉的朋友之間將會形成一種互幫互助的協作關系,這種關系甚至還會一直延伸出去,在娛樂圈里織出一張專屬于中影的人際關系網。
這也是陸離重返中影的一個重要理由。
從這天起,為期十四天的軍訓正式拉開了序幕。雖然大多數學生都知道這將會是艱苦的兩周,但作訓的真實強度依舊讓他們瞠目結舌。不過短短一個上午的工夫,嶄新的迷彩軍服已經一個個被汗水浸透,前胸后背沾滿了塵土,無論再漂亮的女生都變成了大花臉。
不過,也或許正應了“有失必有得”這句話。接下來的中午,大家就見識到了傳說中“北京第一”軍訓食堂的美味。菜總是一盆接著一盆地上,又一盆接著一盆地被風卷殘云。即便是最矜持的女生,起手也是兩個大白饅頭墊底,盡管在來軍訓之前已經有學姐提醒過:吃多了基地發的饅頭,大學四年都瘦不下來。
吃完了午餐,有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洗完碗筷的學生們一個個好像突發了癱瘓似的,尤其是男生們,等不及回到宿舍,就近在大槐樹地下的乒乓球桌子上橫七豎八地躺下。直到被指導員看見,遠遠地跑過來,這才作鳥獸散得一干二凈。
基地的營房是幾十個人的大通鋪。進了屋各種哀嚎聲也就變得此起彼伏——有人不愛穿襪子,解放鞋的后跟磨出了血泡。有人的T恤衫掉色,汗濕的脊背上染出了中影的巨大校徽。至于曬紅曬脫皮了的,那更是不計其數。
這時候,陸離的各種軍訓神器就該粉墨登場了。他原本就是為了拉攏感情而進行的采購,眼下自然是毫不吝嗇。于是,也就有了一大屋子的大男生輪流傳遞著幾大包衛生巾,脫了鞋子貼鞋墊的奇異景象。
下午的訓練是從兩點開始的,而那恰恰也是一天中最炎熱的時段。有了軍訓神器的加持,與他同寢的學生們都切實地感受到了改善。而這種隱秘的優越感又迅速形成了一股凝聚力,讓陸離成為了這只臨時隊伍里默認的核心。
太陽下山之后,軍訓生活總算變得有趣一點了。
第一天的晚上是歡迎大會。大家席地坐在白天踢正步的水泥操場上,連隊各自派出節目,到場地中央進行表演。這時候就該輪到中影“四大劇系”的新生們出風頭了。歌劇、舞劇,音樂劇系的新生們輪番上陣,壓軸的是京劇系的男生們,起手就是一串踺子小翻,贏得滿堂喝彩。
九點鐘,晚會結束。余興未盡的學生們回到營房宿舍里。沒有手機,只能談天說地,有時交流面試時遇到的奇葩;有時說說各自家鄉的美食和風景。直到熄燈號吹響才勉強壓低了聲音。
又聊了十來分鐘,靠窗的同學提醒外頭有腳步聲,應該是指導員查房來了。屋子里霎時一片寂靜。等那束鬼火似的手電筒掃完一圈自行離去之后,有人做作地咳嗽、有人偷笑。
然后不知是誰小聲提議:“唱首歌吧”,又不知是誰的歌聲低低地響了起來。
慢慢地,一屋子的人終于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