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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漫天,圓月高懸,庭院中金桂飄香,如幻似真,提醒眾仙時至深秋了。
鴻辰、岳震、陸離、唐璜、陸西星在院子里喝酒,還有仙子、三位女仙湊在一起說話,人數(shù)不多卻很熱鬧。
仙子的洞天世界無論怎樣演化,都有喝不完的好酒,吃不完的肉脯。若是覺得乏味了,沿途所經(jīng)鴻蒙未開的草澤山野,有那即將成精化妖的荒獸,慣于禍害生靈。它們吞吐日精月華,周身黑氣漫天,遠(yuǎn)遠(yuǎn)便可看見。
幾位仙人便會順路獵殺一二,充作野味。陸西星久在人界,更是茹毛飲血艱難修行慣了的,極擅長烹制野味。這時候既有酒菜,也有仙家的三昧真火烹制的烤肉,香氣四溢,眾仙食指大動。
鴻辰有心事,吃的不多起身便走,仙子默默跟上。
眾人一時息聲,片刻才恢復(fù)說笑。
正副使節(jié)不在,大家更加放浪形骸,一時間歌者有之,舞者有之,劃拳行令,以致勾肩搭背,無所不有。女仙也無扭捏之態(tài),十分豪邁。
陸西星大駭,酒意頓消。
下界之人,無論修士凡人,都把修道二字看得極其神圣,在無數(shù)傳說、典籍中,仙人都是不食人間煙火,仙風(fēng)道骨,一身正氣,瀟灑飄逸的美好形象。
至于放浪行跡,言語孟浪,行為不檢,吃酒行令等等作為,那是絕對不存在的。就像道觀里面的仙人塑像,更正襟危坐,關(guān)心眾生疾苦,解救生靈于倒懸,這才是仙人應(yīng)有之像嘛。
如今,短短數(shù)月,不止一次顛覆了他陸西星的三觀,令他費(fèi)解。
他慢慢縮到角落處,獨(dú)自對月。一時有感,勾起人間歲月印記,隨口吟道:
花間一壺酒,獨(dú)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相交歡,醉后各分散。
永結(jié)無情游,相期邈云漢。
“好詩!你做的?”唐璜偏不讓陸西星清閑,抱了好大一個酒甕過來。
“可惜純陽仙人不在,不然一腳踢飛你!”岳震出現(xiàn)在唐璜和陸西星之間,鄙視的看著唐璜。本戰(zhàn)仙不好舞文弄墨,也知道這是誰的詩。
“難道是純陽那廝做的詩?”唐璜疑惑,“那廝文采確實(shí)不錯,不過要論詩文,不是我說他,決計(jì)做不出這等好詩。”
“這是李大仙人的詩,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么?”,“孤陋寡聞!”,“這也不知,好意思稱高仙?”
三位女仙嘰嘰喳喳,好像見到鐵樹開了花,眼神譏諷。怪不得莫得人緣,形象邋遢也就罷了,腹中一片荒草菁菁,誰愿意搭理你呀!
唐璜被眾仙一頓搶白,面皮一陣紅、一陣青,想起都是小陸惹的禍,偏要本仙背鍋!
“呔!好你個陸西星,從哪里剽竊的詩句?要是說不出個子午卯酉,小心你的皮!”
陸離神出鬼沒,一巴掌拍在唐璜肩上,打得一個趔趄。當(dāng)我的面欺負(fù)我本家人?小樣。
唐璜狠狠瞪他一眼,沒奈何,這廝惹不起,本事有點(diǎn)大。
陸西星被群仙圍在當(dāng)中,有些發(fā)懵。“我念的是下界的詩啊,都不知道多少萬年了,李謫仙的詩,家喻戶曉啊!”沒辦法,在人間,他是人中尊者,皇帝見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在這里是小字輩,夾起尾巴做人。
岳震哈哈大笑,三女仙和唐璜相繼會意,原來如此,小題大做,看把這下界修士給嚇得。
李謫仙,不就是天庭老大金仙之一的青蓮帝君嗎?他老人家在仙界獨(dú)樹一幟,風(fēng)流萬古,一言不合就下界玩去也,留下多少奇聞軼事,據(jù)說都記載于下界史冊中。
李大金仙資格老,修為高,未央大帝倚重之臣。別人視下界為畏途,要死要活,若是觸犯天條下界受苦也就罷了,那叫沒奈何自作自受。即便天界需要,安排仙人下界執(zhí)行使命,許以光榮回歸,提升境界,也多無人愿往。只有他老人家例外,那是搶著要去,拉都拉不住的。
仙界流傳一句笑話:不怕大帝發(fā)怒,就怕老李下界。
眾仙瞬間想起老大金仙的掌故,皆釋然而笑。
就在同時,在遙遠(yuǎn)的太玄山下,神秘?zé)o名仙府中,一座不起眼的大殿內(nèi),有十位大金仙境界的強(qiáng)者,圍成一個圓形,盤膝默坐。頭上放出巨大的光束沖向高天,直至隱沒在太玄山深處。忽然,“啊切!”,青衣金仙冷不防打了個噴嚏,驚得群仙一頓,頭上光華頓時如江河斷流,斷斷續(xù)續(xù)。神龍帝君一臉埋怨,“老李,搞什么?”
“咦,誰在說我,回頭看我收拾他。對不住啊,各位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