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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羽微微一笑,端著神族過氣太子的架勢,頷首行禮,親切不足禮貌有余道:“別來無恙,清越公主。”
清越眼中一派晦澀,千年前那場盛況空前的婚禮猶在眼前,她所愛所嫁之人,是神族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玉樹臨風,年輕有為,可亦是那一天,她從眾神傾羨的對象淪落成了三界的笑話。那人說愛上了她的弟弟靈均,寧可放棄金尊玉貴的太子之位,苦苦鎮守大荒湯谷的扶桑神樹,也不愿再娶她。
這一千年間發生了許多事,焦頭爛額間總覺著時光飛快如白駒過隙,可每每回過神來又是日夜煎熬,漫長無度。清越將目光越過殊羽,瞧見地上躺著一個明眸皓齒肌白勝雪的好看男娃娃,她冷哼了一聲:“他與你一道的?”
殊羽側過頭余光瞟了一眼白果子,如實道:“是,我在萊蕪山撿的小妖?!?
“萊蕪山?”清越又是一聲嗤笑,“我記得神君上回去萊蕪山,還是一千年前與靈均一起?!笔庥鸢櫫税櫭忌袂轺龅逶叫挪阶叩剿韨?,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果子,繼續道:“千年之期剛過,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去往萊蕪山,神君啊神君,你可真是長情又念舊,若是靈均有知,他心中該是歡喜的。”雖然與殊羽說著話,目光卻未曾從白果子身上移走一星半點。
白果子愣愣地聽著他們談話,竟忘了從地上爬起來。殊羽于清越有愧,不論她如何冷嘲熱諷都是他該嘗下的苦果,他低低嘆了口氣,開門見山道:“公主出現在千機之谷,也是為了引魂盞吧?”
“不錯。”清越直白應下,“景州城內魔族入侵又瞬間被打得七零八落,之后生犀角便不見了,緊接著四翅玄鳥出現在離景州城不遠的地方,那想來,生犀角只能是落入神君手中了。神君拿這生犀角作何用處自然也不言而喻?!?
殊羽笑笑:“公主依舊這般冰雪聰明。”
清越忽然轉過身抓住他的手臂,頭上步搖叮當作響,顧不得儀態有失,直直望進他眼里:“值得嗎?”
殊羽不答,清越紅著眼又問:“值得嗎?為一個死人,失了神族顏面,失了太子之位,如今更要為了他,逆天而行?你不知這引魂盞為何物嗎?那可是三界禁物!若叫神族知曉,你可知是什么下場?”
殊羽道:“值得?!?
清越袖子一甩:“我不會叫你得到它的。”
殊羽失笑:“在你這兒就不是禁物了?”
“我一得到便將它毀了?!鼻逶叫∧樛t,又氣又急,“靈均是我弟弟,難道我不希望他回來嗎?可我更知道,他魂飛魄散,即便有引魂盞也無濟于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錯上加錯,我的心意……我的心意……”
“清越?!笔庥饐舅蝗鐝那?,“你的心意我知曉,不管希望如何渺茫,我都愿意一試,結果再壞,也左不過是天誅地滅形神俱毀罷了?!?
“你為他連命都不要了?”清越顫著聲問他,殊羽輕輕又嘆了口氣,道:“我是去尋人,并不是去找死的?!?
此情此景頗有些尷尬微妙,那些青衣女子個個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白果子瞧著眼前兩人這番針鋒博弈更是大氣不敢喘,他聽得一知半解,正細細琢磨著,卻見清越忽然轉身撲到廊下的柱子上,低聲抽泣起來。
這怕是癡心女遇上薄情俏郎君了!
少頃,聽得清越恨恨道:“你們瞞的我好苦!”說完,她又一甩袖子,回房重重關上了門。
回去路上殊羽一臉凝重,白果子幾次三番想問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最后二人默不作聲各自回了屋,白果子剛熄燈躺下,門便被一腳踹開了。
他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卻見門口站的正是那神出鬼沒的殊羽神君,殊羽換下方才的衣裳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件白紗跑,衣襟微敞,頭發放下來如墨般傾灑,洋洋灑灑披在身前,愈發顯得那副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秀色可餐。
白果子咽了咽口水,不自覺往床后挪去,訕訕道:“你……你不能敲門嗎?可嚇死我了?!?
“趕時間,怕你死翹翹?!蹦歉钡滦杏只貋砹耍懊撘路!?
白果子:“什么?”
殊羽已經走到床邊,掂了掂手上的白瓷瓶,一屁股坐下:“被那么一陣拖行,傷口怕是裂開了吧?!彼挥煞终f地把白果子按在床上,又不由分說地將他衣服扒下,“嗯?傷口好得挺快?!?
白果子有些不自在,但念在他一片好心,也未多掙扎,只是簡單回道:“方才主要傷的是屁股……”話剛出口他就后悔了,但殊羽沒給他機會,一把扒下了他的褲子。
“成成成成何體統!”白果子大叫,可惜這竹屋方圓一里,半點人煙都沒有,自然叫破了喉嚨也沒人聽見,他死命將褲子往上拽,罵罵咧咧著,“你什么毛病?”
殊羽嘖一聲,一把打開他握成拳頭的手:“想什么呢你這貞潔烈妖!”白果子拗不過他,忽然屁股上傳來一陣清涼酥麻,他極力扭過頭,卻見殊羽正用玄鳥羽毛刮著藥膏給他上藥。
“要是讓玄鳥知道它這羽毛做了這般用處,怕是要與你拼命?!笔庥鹦Φ馈?
“那也是該找你拼命?!蹦怯鹈幌孪路鬟^,不由得從腰下蔓延起一陣酥酥癢癢的滋味,白果子不耐地扭了扭,結果竟生生挨了一巴掌。
“別動!”殊羽干脆利落地拍在他屁股蛋子上,不重,卻夠叫白果子羞死了,他自渾然不覺,或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白果子一陣臉紅,突然聽殊羽說道,“你屁股上有塊紅色胎記,挺好看?!?
“是嗎?”白果子又使勁別過去看,可什么也沒瞧見,“在哪兒?”
“這位置你看不見。”殊羽說著還戳了戳,“沒人跟你說過嗎?”
“……”這話問得稀奇,白果子翻了個白眼,“也沒人扒過我褲子。”
“哦?!笔庥疸读算叮瑳]忍住又笑出聲來,他將白果子褲子穿上,“今晚趴著睡,明日屁股上的傷就好了。”
白果子悶悶應了一句,四周又歸于沉寂,他略略有些犯困但見殊羽并無離開之意,正要發問,卻見殊羽起身站了起來,唉,可算是走了,白果子還沒放松下來,就見他闔上門又折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