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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果這才發現另一輛輦車車廂中,幾乎塞滿了奴隸。
這究竟是要做什么?
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像是聽到了戚果的心聲似的,古人向云飛忽然在車里道:“還差幾個?”
戚果不受控制地張口回話:“回王爺,還差十個。”聲音是他自己的聲音,莫非這里也有一個古人戚果不成。
差距真大,都是古人,向云飛是個王爺而他是向云飛的隨從。戚果心中感嘆一句,又聽到古人向云飛嘆了一句:“離雩祭還有幾天?”
“兩天。”戚果道。
雩祭又是什么?
“還來得及。”古人向云飛的聲音沒有剛開始時那么緊繃,顯然是放下心來。
懷著滿肚子的疑惑,戚果就這么看著這一群古人穿梭在這個城鎮里的幾個集市之間,東湊一點西湊一點地買了兩車女性奴隸。
當最后一個奴隸被關進車里時,戚果聽到隨從之一與古人向云飛報告:“王爺,祭品買齊了。”
祭品?祭品?!
戚果并不是笨蛋,在這個詞出來之后,他瞬間明白了今天他們在做的事情——王爺向云飛受命在城中采買為了雩祭而準備的奴隸。
他剛一想明白,只聽到腦中如同尖針落地一般地響了一聲,面前的所有一切,來往的百姓,古色的街道,造型獨特的輦車,謙卑的隨從,場景再一次模糊起來。
第三次轉場,戚果可以說是駕輕就熟,就算面前出現的是一個極其宏大、令人震撼的場景,他也并未失態。
一片廣袤無邊的曠野之上,烏云滾滾涌動,日光半點不泄,風更是半點也無,悶得發熱,卻也沉得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連草也不敢搖動的荒野中,烏泱泱地跪了一群大群人。他們身著顏色統一的祭祀服裝,面容莊嚴虔誠,口中喃喃低語。戚果聽不懂他們在念叨什么,只知道天臺上的祭師念一句,他們便跟一句。
這唯一的天臺是臨時搭起,只為了這一場期待已久的祭祀。大旱三月,舉國上下,作物枯死,農戶顆粒無收,餓死數萬百姓。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打得這個國家無法還手,比旱前衰弱了幾倍有余。
這一場祭祀,為了求雨,也為了給這個即將走向滅亡的國家求得一個希望。
戚果跪在眾人之中,他沒辦法抬頭,只能聽臺上的祭師如念咒一般地將這三個月發生的一切念出。如果他能抬頭看看的話,就能看到祭師今日的臉涂得雪白,而嘴上卻涂得通紅,與最開始的精神污染是一樣的面孔。
為保祭祀順利,這群古人還準備了數千個名為雩女的祭品,只希望老天開眼,繞過他們的國家。
在這場祭奠中,古人向云飛扮演的角色是皇家的代理人。他奉命收集祭品,也代表了千里之外求雨心切的皇帝。
戚果作為一個現代人,自知難以去評判這些古人的做法,卻依舊為了那些被當做牲口買賣的女奴隸感到一絲難過。
祭師將那絮絮叨叨又長又臭的話語念完,開始隨著富有節奏感的鼓聲跳起大神。而古人向云飛的聲音在密集的鼓點中依舊十分突出,完全不遜色:“雩祭起——”
熟悉的模糊又出現在眼前,這一次的轉場比前幾次更快,幾乎只用了幾秒,戚果耳邊便響起了哭鬧之聲。
此時此刻,他正身處那群被當做祭品的女奴隸之中。
祭品們被推落至已經挖好的深坑中,身上穿著與外面跪著的人一模一樣的祭祀服裝,臉上卻涂成慘白,唯有嘴唇涂紅。她們絕望尖叫,放聲哭泣,互相推擠,意圖從坑的邊緣爬出去,卻怎么伸手都夠不到邊緣,只能無助地看著填土一捧一捧地從頭頂灑落,一點一點地將本就陰暗的天空遮蓋。
這獻祭的方式竟然是將人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