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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自己的名字被那慣常陰冷的聲音低吟出口, 仿佛一陣冷冽寒風刮過耳后。戚果情不自禁地有些想發笑——不愧是非人類, 這叫得簡直就像是恐怖電影里的冤魂索命一般。
他輕輕牽起嘴角,“嗯”了一聲作為應答,又帶著些嬌縱的語氣催道:“快說啊, 你叫什么?”
“鶴。”
作為靈體,他原本是不該有名字的。然而他游蕩人間許久,嚇唬過許多人。曾經他逗留在一個村子許久,用他最擅長的手段將那個偏僻村落的村民們嚇得奔逃遷移,變成了一座死村。他只食用恐懼,卻并不傷人,因此過了不久他離開這個不能再給他供給食物的村落,卻意外聽到了那些逃跑掉的村民將他當做怪物,還給他取了個名字。
自認為僥幸逃脫的村民們嘴里有聲有色地描繪著那可怖的場景:每當那怪物出現時, 無一不是陰風大作,伴隨著奇異的呼嘯風聲,眼前逐漸出現一些怪異的場景,自己也便嚇得無法動彈,癱軟倒地;膽子稍大一些的,急于逃出房門外,便會立即被那股陰寒之氣死死束縛住,幾乎就要被當場勒死。
稍微學過幾個字的村長翻了幾頁的字典,終于找到了一個發音類似于那古怪風聲的字。從他便有了這么一個與他本體毫不相關的名字。
鶴。
戚果一愣。“哪個he?賀禮的賀?顯赫的赫?”他一連說了幾個同音字,忽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是仙鶴的鶴吧?沒想到……你居然是只鳥。”
他神色有些復雜,想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搜尋一下那個虛影,想要看看他與自己所想的鳥類是否一致,卻發現這實在很徒勞。一是那東西壓根沒個實體,二是這里的黑暗實在不足以讓他能看得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他的點,那股一直克制地守在幾米之外的寒氣忽然又繞到了戚果身周,似乎正在抗議著。
“我和那種脆弱的生物一點關系都沒有。”發聲的靈體聽起來似乎有些咬牙切齒。
他忽然想到按照人類的命名法則,有姓有名才算的上是一個真正的名字,沒準正是因為自己這個單字的名才讓人類產生誤會,于是他便毫不客氣地拿了那個給他命名的陶家村的姓,冠到自己頭上。“陶鶴,叫我陶鶴。”
哦——
在明白他并非鳥類之后,戚果不知怎么的又對他失去了興趣,只冷淡地應了一聲。他性格里還存留著些孩童的部分,與那怕麻煩的性格相結合,便混成了這么一個有些難伺候的人類。
陶鶴原本還期待著他也像自己一樣呼喚一聲自己的名字,左等右等卻并未等到,不太甘心地正想叫他,卻忽然感受到熟悉氣息正在往自己這邊靠近。
“我回來了。”他低聲道,忽然體驗到了一種從未體會過的緊張感。
那些激烈的、不由自主的、難以形容的、不可控制的、被他分裂出去的情感集合體,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朝他趕來,晚一秒就會錯過獵物似的急不可耐。距離越近,處在這里的陶鶴便越被另一個沖動的自己所影響,那些理智、克制的部分逐漸消融,仿佛遇火即化的雪一般,逐漸地躁動起來。
他的變化,戚果雖然并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但那已經開始四處沖刺、在這個空間里亂撞的陰風卻昭示了一種危險感。
……這種感覺自己馬上就會被拆穿入腹的危機感是怎么回事?
陰風狂襲所帶來的冷意使得這個黑色空間仿佛一個冰窖,逐漸下降的溫度讓戚果不由得都有些唇齒發顫,開始有些受不住了。
與前面截然不同的反差讓他忍不住大聲道:“你能不能消停一點?!”他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性情古怪的了,沒想到這還直接來了一個古怪得不輸于他的靈體與他同臺競技。
那往常還算聽話的靈此時此刻并沒有聽到他的聲音,陶鶴正在忍受著兩個自己融合時所帶來的激烈碰撞。
也怪他自己作死,以往分裂時都只是隨意將靈體分配,這一次他卻將所有的感情都分離出去,任由那些情感野蠻地繼續生長,幾乎到了一種難以控制的程度,融合反而變得艱難了。再加上這個由怨靈制造而出空間的影響,他的理智幾乎已經被牢牢地壓制住了。
隨著開始融合,他逐漸感受到自己生出一種貪婪、難以忍受的食欲,恨不得立即按住身邊的人類開始進食;然而在這食欲中又還夾雜著肆虐的占有欲,并且這占有欲漸漸凌駕在食欲之上,讓他內心充滿了暴虐的想法,全都是想要將這人類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化為己有。
任由那些危險過頭的欲望戰勝理智是極為可怕的,再這樣下去,或許會傷害到他也說不定……
此時不用再說什么如至冰窖了,這個空間里的溫度與冰窖幾乎無差,呼嘯作亂的風就像刀子一樣刮在赤裸的皮膚上。戚果冷得已經開始渾身發顫,他顫悠悠地將雙手攏在嘴邊呵氣,免得手指凍僵。
還指望他來拯救劇組呢,結果竟然這么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