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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正如他所言的“眼睛很敏感”,向云飛看他幾乎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拿出紙巾來擦拭眼淚,然而他的工作態度又特別認真,有時候專注于拍攝,眼睛里分明已經蓄起了眼淚,卻倔強地不肯掉落,看得向云飛心焦難耐,恨不得就當場喊停,讓他先把眼淚擦一擦。
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今天的拍攝一直持續到了深夜十點,總算是結束了。從明天開始就是最辛苦的夜戲,向云飛大手一揮,讓劇組的人放了一天的假。
散場之前,有個化妝師忽然說了一句:“晚上大家注意好安全,我昨晚也沒睡好……總覺得這里有點邪門?!?
為了取景,整個劇組現在是跑到了一個偏僻小縣城的深山之中,住的地方也都是村子里臨時給他們收拾出來的客房,住了也有幾天了,也不知道是說著好玩還是確有其事,劇組里開始流傳著“晚上會被鬼壓床”的流言蜚語。
向云飛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從不相信世界上會發生這種事情,因此對于這類流言他也只是聽聽。這會再一次聽人提起,他竟忽然轉過頭去尋找那個他在意了一天的人。
……雖然十分不厚道,但是為什么他已經腦補出了對方被嚇哭的樣子。
那人此時正一言不發地將鏡頭蓋蓋上,渾然不覺自己正在被腦補。向云飛回過神來干笑一聲,將胡思亂想拋到腦后。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他還是繼續研究一下接下來的分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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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機是屬于劇組的財物,今天拍了一天已有些灰頭土臉的,戚果小心翼翼地將它清掃干凈,歸還回去,這才放下心回到自己房間里休息。
出來跟組拍攝是最苦最累的活,不過仔細想想,攝像哪有不累的?他干了這行幾年,終于才慢慢適應了這份工作。倒也不是怕辛苦,而是因為他的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一點。
戚果回房間第一件事便是滴眼藥水,然而還未等他將瓶蓋打開,房門忽然被咚咚地敲響了。
“小戚?。∥医裢砟懿荒芎湍阋黄鹚??”門外站著另一個攝像師李樂,他也是人高馬大的漢子一名,此時卻哭喪著一張臉,毫無男子氣概地將枕頭緊緊摟在懷里。
“……”戚果還沒說什么,對方就苦著臉繼續道:“我那房間真的老可怕了,晚上還總有奇怪的聲兒!我睡也睡不著,白天也沒力氣干活兒了?!?
眼看著這位大哥被嚇得連東北話都說出來了,戚果看他可憐巴巴的模樣,有些于心不忍,就在他張口想答應對方的那一瞬間,忽然覺得背后一涼,仿佛空調正對著他的脊背直直吹氣一番。
雖然是炎熱夏日,但是村子靠山,晝夜溫差還挺大的,況且這里條件不好,只有幾間房間有空調,而戚果這間就只有一臺老舊的風扇,哪來的冷氣?
那股涼意一直縈繞在他周身,甚至連李樂也都察覺到了,一手摸著胳膊上起來的雞皮疙瘩,納悶道:“怎么突然這么冷?”他甚至打了個噴嚏。
戚果搖了搖頭,只以睡相不好為理由拒絕了李樂的同睡要求。對方好說歹說,見戚果面上只一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便只好作罷了。
門一關上,戚果便覺得那股冷氣散去了一些,僅剩一縷若有似無地環繞在他身上。他也沒在意,幾步走到床頭柜上,拿起一只綠色小藥瓶,準備給自己滴眼藥水。
他這雙眼睛就是個大麻煩,幾乎受不得一點刺激。既受不了熱氣,也受不了冷氣;受不了汗水滑落,更別提被煙霧熏到,更甚的是,連碰都碰不得,只要觸碰的時間稍長,眼眶便會開始變紅蓄淚。按照戚果最好朋友的話來說,除非是按照博物館文物級別把他的眼睛保護起來,否則沒有人可以阻止這對水龍頭放水。
看過醫生,醫生也沒查出什么所以然來,最后只讓他定時滴些特制的眼藥水保護眼睛。
可是普通人滴眼藥水也會受不住,更別提戚果了。好不容易將兩只眼睛都滴好眼藥水,戚果一摸臉頰,卻發現臉上早已濕漉漉的一片了。
他眼眶里還噙著些未墜下的淚珠,像碎玉似的積在有些泛紅的眼角,直到盈滿為止,才會簌簌滑下幾顆,不明所以的人見了或許還以為他是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會哭得這般讓人心疼。
然而戚果對這情況早已見怪不怪了,他拿出紙巾,正要把那些礙事的眼淚抹掉,手腕卻忽然被一股寒意刺骨的涼氣給固定住了。
“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