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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啊!”一手提起李明的衣領(lǐng),簡宜雙眼睛赤紅狠狠瞪著李明,癲瘋的樣子讓李明手足無措。
“小宜,冷靜點,冷靜點,沒事的。”李明伸出手想拍拍簡宜的背讓他緩解情緒卻被一掌拍開。
“對了,李建被關(guān)了,他會不會派人來抓我?”簡宜突然驚恐睜大又眼,慘白的眼白急驟放大,開始顛三倒四說起胡話。
“會的,會的……”放開李明的衣領(lǐng),簡宜倒退兩步,雙手不斷抓扯著頭發(fā);低囈著“他那么心狠,他不要我了,他那么狠……嗚……”
嗚咽的低泣在昏暗的房間內(nèi)響起,簡宜蹲坐在地上,不斷低吼,“為什么不要我?我又沒做錯事情,小宜會很乖的,為什么不要小宜……爸爸……媽媽……”
突然跌倒在地,簡宜把自己卷成一團(tuán)不停地抖動,“痛……”
“不痛,不痛,哥哥在……”踉踉蹌蹌跪到簡宜旁邊,李明把簡宜頭抱在懷里,不斷摸著他的頭,“沒事的,哥,在,不怕。”
李明認(rèn)識簡宜是在簡宜七歲的時候;一向被欺負(fù)的李明有天聽到欺負(fù)他的那些孩子說村里近山那幢修得特別漂亮的房子有人來住了,不顧同行小朋友對他的推搡,十歲的李明也跟著去看熱鬧了。
李明一直記得第一次見簡宜的情景。
李明從沒見過那么漂亮的小孩子,眼睛大大的,唇瓣紅紅的,小臉白嫩嫩的,穿著看上去很貴的衣服站在漂亮的房子門口,李明當(dāng)時就想,這小姑娘真漂亮,如果自己能跟他玩就好了。
讓李明驚訝的是那漂亮的小姑娘真的走過來了,不是跟村里那些穿得漂漂亮亮,干凈整齊的小孩子說話,而是跟看起來穿得破破爛爛,一身污泥的自己說話,李明當(dāng)時就覺得自己快要上天了。
漂亮小姑娘說,“我剛來到村子里,誰也不認(rèn)識,你能帶我一起玩嗎?”
小孩還很小,聲音仍是稚嫩,但柔柔的聲音還是讓李明一瞬間淪陷。
“你好,我叫簡宜,簡單的簡,宜是‘左之左之,君子宜之的宜’我們交朋友好嗎?”簡宜伸出手,想跟這個新朋友握個手。
前兩句說什么李明完全聽不懂,但李明覺得很厲害的樣子,后半句說交朋友他聽明白了;很高興的伸出手,卻發(fā)現(xiàn)手黑糊糊的,李明連忙收回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卻沒想越搓越。李明臉一下子紅起來了,可簡宜卻像不在意似的上前一步拉起他的手握住。
這一握,握出了他們前半輩子的糾纏;后來從簡宜口中,李明知道簡宜是陪媽媽來靜養(yǎng),什么叫靜養(yǎng)李明不懂,讓他更不懂的是村里的人看簡宜的目光為什么像是很可憐的樣子。
直到后來簡宜媽媽發(fā)病,一切都爆發(fā)了。
簡宜跑到李明家門前,拉著李明哭,說他爸爸騙他,說他媽媽是瘋子,說他以后也會是瘋子,他爸爸再也不會來接他了。
這時李明才知道簡宜跟他媽媽是被他爸爸以養(yǎng)病的借口騙來這的,簡宜媽媽發(fā)病了,簡宜除了爸爸的電話,連以前的家也記不得在哪了?
可如今他爸爸在今天接完最后一個電話后再打已經(jīng)關(guān)了機(jī),從天之驕子一下子變成沒人要的小孩,七歲的簡宜除了哭,他什么也做不了。
最終,簡宜的媽媽由于發(fā)瘋失足掉進(jìn)河里再也沒起來,村里人可憐他簡簡單單把他媽媽葬了。
從這以后,只剩下簡宜一個七歲的孩子守著漂亮寬大的別墅。
李明去找他時,他已經(jīng)快兩天沒吃飯了,漂亮的小臉也變得臟兮兮的;后來,簡宜被李明帶回了家,為了這事沒少挨他爸爸打,簡宜的處境也很尷尬,天天聽著李明爸爸指桑罵槐攆他走。
因為李明家也很窮,只有兩間房間,一間睡房,一間廚房,李明都是跟他爸媽睡一間房的,簡宜不受待見,只能睡在廚房草堆里,那段日子簡宜從不敢回想,直到村長實在看不過去,答應(yīng)一個月補(bǔ)幾十塊錢給李明爸爸他處境才好點。
簡宜生活在李明家雖一直過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幸好李明媽媽對他還不錯,安安穩(wěn)穩(wěn)跟李明一起長大;當(dāng)時義務(wù)教育是不用錢的,簡宜也跟著大家讀到了初中,直到簡宜在初中畢業(yè)后發(fā)生了那件事,這件事徹底改變了簡宜一生。
那天剛拿畢業(yè)證,簡宜很高興,想著可以去找工作了;雖然他還沒成年,但村里很多人也是初中或小學(xué)畢業(yè)就出去了,沒有身份證也是能找到工作的;對于自己只能讀到初中,簡宜已經(jīng)覺得很高興,畢竟村里很多人都是小學(xué)畢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