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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佳妙目一轉,視線在謝玉的臉上輕輕劃過,一觸而逝,像是纏綿引誘,又干脆決絕,總之令人心癢難耐。
她沉聲道:“八爪橫行四野驚,雙螯舞動威風凌,孰知腹內空無物,蘸取姜醋伴酒吟。”
話音剛落,就有人驚嘆道:“妙妙妙,此詩甚妙。”
贊嘆之聲斷不絕口:“曹娘子真是錦心繡腸,秀外慧中。“
曹佳對眾人的夸贊視若無睹,只偏著頭,笑吟吟地看向謝玉。作為他曾經(jīng)的未婚妻,她對謝玉做過很多功課,知道他喜歡詩,欣賞有才華的女子。
在等待謝玉驚艷的過程中,曹佳還抽空瞥了池糖一眼,眼神挑釁。
池糖嗤笑,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得意的,挑釁個大頭鬼,難道抄了鄭板橋一首詩就能說明自己才高八斗了么?
不過……池糖眼中閃過一抹驚疑,曹佳怎么知道鄭板橋的詩,而且這首詩還頗為生僻,并不常見,即使春晴在曹佳身邊,也未必見得知道這首詩。若是將這一切只歸咎于巧合,又有點不合常理,鄭板橋這首詩可不單單是吟誦螃蟹,更多是諷刺。
曹佳于詩文上造詣不高,又念了這樣一首諷刺的詩,實在莫名其妙。
事情越來越詭異了,池糖有種失去掌控的無力感,冥冥中似乎有一種力量藏在暗處,在偷窺著她,不懷好意。
曹佳沒有等來謝玉的注目,他確實很欣賞這首詩,還沉吟了兩遍,但也只限于詩,對她這個寫詩的人提不起半點興趣。甚至更過分,他居然利用她的詩趁機跑到王搖光那個賤人身邊,跟她討論。
曹佳臉上的矜傲保持不住了,只剩下無力和嫉恨。被嫉妒沖昏頭腦的女人是沒有理智的,何況曹佳心思再深,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而已,城府不夠,歷練也不足,根本克制不住自己。
她怒氣沖沖,幾乎是逼迫池糖:“王姐姐,令尊中書大人博古通今,詩文了得,當年一首泰山吟驚艷世人,成為不朽名篇。虎父無犬女,想必王姐姐也是詠絮才女,不如也以螃蟹賦詩一首,讓我等見識一番。”
曹佳這話實在是沒涵養(yǎng),自己剛剛吟詩得眾人稱贊,轉而就強迫他人賦詩。賦詩這種事是需要靈感的,難道當人人都是曹子建,能夠七步成詩么,她此舉實在太過欺負人。
不過,話雖如此,她既然已經(jīng)提出讓池糖賦詩,池糖若是不應,支支吾吾,含糊其辭,就有逃避推卻之嫌,于自己也不美,甚至會墮了父親的名聲。
池糖肚子里的螃蟹詩一大把,都是名篇佳作,但她不想抄襲,更不想如了曹佳的意。
難道曹佳讓她賦詩她就要賦詩么,那她豈不是很沒面子。
池糖狀似尋常地撣了撣袖子,根本不回曹佳的話,反而探了頭繼續(xù)和謝玉低聲說話,完全當曹佳不存在。
謝玉真是開心壞了,一直以來搖光對他都是不冷不熱的,甚至帶著點厭煩。因為他一顆心全撲在佳人身上,對她情緒上的一絲一毫變化都感知敏銳,所以知道她對他的不喜。
心上人的厭煩不耐令謝玉十分難受,心口悶悶的,又酸又澀。跟她說話,也是他說三句,她勉強回一句。然而沒想到,驚喜來得這么突然,她居然主動跟他說話,頭還靠得這般近。
謝玉幸福得幾乎昏倒。
不比謝玉的歡喜,曹佳則是難堪至極,這樣的忽視不屑一顧,遠比針鋒相對來得更讓人難堪。仿佛自己是個跳梁小丑,所言所為在別人眼里根本就是個笑話。
“王搖光。”曹佳咬牙切齒,“你不要欺人太甚!”
池糖真是煩死她了,直接抄起筷子往食案上一摔,順便踹了謝玉一腳,將他踢到一邊省得礙事。
唔,搖光碰我了……謝玉幸福地滾遠。
池糖先是輕蔑地掃了曹佳一眼,然后慢條斯理地開口:“不過就是一首詩,怎么,驕傲自大了,覺得才華無人可擋,可以隨便輕辱別人了?”說著,池糖身體后仰,從端正跪坐的姿勢變成盤腿坐。手臂撐在膝蓋上,手掌支著腦袋,一副小流氓模樣,氣質迥異于尋常,卻莫名有種無賴雅痞的感覺,無端令人心折。
“你不要總是針對我,蚊蚋似的圍繞在我身邊,很討嫌啊。我容忍你不是因為我大度,而是跟蚊蚋計較沒必要,不過,你若是繼續(xù)如此,那我只能揮動扇子將你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