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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時琛的手寬大而溫暖,讓黎遠舍不得抽回手,他的心里做了一番斗爭,最終決定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放縱自己一把,短暫地享受這份溫存。
前一秒還是烏云蔽日,在這一刻卻因為賀時琛的出現(xiàn),空中的黑云逐漸散去,雖然還是陰沉沉的,但已經(jīng)不想剛才那么寒冷。但同時,黎遠也深刻地看到了自己的無能和懦弱,沒有賀時琛,他無法想象現(xiàn)在的自己會是什么樣。也許已經(jīng)變成了周建龍的生育機器,或者將在監(jiān)獄里度過余生。
黎遠分不清對賀時琛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感激、愛慕、依賴?各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清楚地發(fā)現(xiàn),心里的天平正在向他傾斜,只要稍稍再加一個砝碼,也許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對方。
我還能堅持多久?在徹底淪陷之前?
母親的事到底成了他心里的一個陰影,讓他始終不敢正視自己的心。
張言澤介入這個案子后,事情變得復雜起來。他通過抽絲剝繭的方式想要找出源頭,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手段十分精妙,而且毫無疏漏,調(diào)查了多日,也無法查出究竟是誰給了黎遠那個動過手腳的版本,這樣一來,黎遠就無法洗清嫌疑了。
黎遠停職在家,整日無所事事,只好積極配合調(diào)查,想要早日還自己一個清白。張言澤在聽取了他的意見后,把目標鎖定在陳思明的身上,很快,順藤摸瓜地查出了吉奧公司幕后的大老板,而他的名字讓黎遠吃了一驚。
——蔣盼。
他并不是公司的直接法人或者負責人,事實上,如果沒有張言澤和賀時琛的私人渠道,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他和吉奧公司的直接關系。對方通過這種方式導演的這件事,卻能夠隨時全身而退,這讓黎遠感到毛骨悚然,有一種防不勝防的感覺。同時他也感到十分疑惑,如果蔣盼只是輕信了陳思明的話而疏遠了自己,又為何用這么卑劣的手段置自己于死地不可?
事情的真相變得越來越清晰,可是沒有證據(jù),一切都是妄談。而對方似乎也沒閑著,很快,乘風內(nèi)部找出了始作俑者,是一個技術(shù)開發(fā)部部的職員,那份“加工”了的版本正是出自他之手,事情敗露后,他直言不諱地承認,黎遠只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替罪羊。而他海外賬戶里多出來的那幾百萬就是這一切的有力證據(jù)。
自此之后,案件進行得十分順利,很快,那名員工就因為透露商業(yè)機密而被判刑,而黎遠也順理成章地洗脫了罪名。吉奧公司因為通過不正當手段竊取其他公司產(chǎn)品而被勒令停業(yè),公司法人也被判入獄。
從爆發(fā)到落幕,這件事只持續(xù)了短短兩周時間,卻掀起了驚天駭浪。在梁文科看來,賀時琛居然情動了張言澤來為黎遠打關系,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的親密關系,所以自然就把黎遠當成了寶貝,要不是他的年紀和資歷是在不夠,大有把自家小舅子從副總的位置上擼下來捧黎遠上位的意思。其次就是陳思明的尷尬身份,看起來他和這個案件沒有任何關系,不過在賀時琛的授意下,梁文科還是明白了吉奧和蔣盼還有陳思明三者之間的關系,能一手創(chuàng)辦乘風這樣的大公司,梁文科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無論陳思明是否做過這件事,他都不能再留下這個人。何況他似乎和黎遠之間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事,黎遠現(xiàn)在可是公司的活菩薩,自然得供著捧著,相比之下,犧牲一個陳思明算的了什么?
精明的陳思明早已發(fā)現(xiàn)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他低估了黎遠在賀時琛心里的地位,這件事已經(jīng)觸怒了賀時琛,讓他把矛頭對準了自己。蔣氏集團財力雄厚,雖然不及賀氏,但一時間難以撼動,但是要對付自己就簡單多了。繼續(xù)呆在乘風恐怕自身難保,于是陳思明干脆向公司提交了辭呈。
按照慣例,當經(jīng)理級別的員工離職時,公司負責人有責任詢問他們的離職原因和去向,梁文科卻拒絕面見陳思明,倒是他的小舅子依依不舍地拉著他的手,要求繼續(xù)私人關系。
不過這次,陳思明沒有像過去那樣假意迎合,他早就受夠了這個草包男人,對他無休無止的欲望更加疲于應付,他甩開了肖正龍的手,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陳思明就這樣消失在了黎遠面前,他甚至沒有機會問問他,究竟為何憎恨黎家。但黎遠心里的大石始終沒有放下,他總覺得以陳思明的小雞肚腸,這件事只會增加他的恨意,而讓他做出更多瘋狂的事來。
此事因他而起,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始作俑者逍遙法外,而讓一個或許無辜的人遭受了牢獄之災。
這件事讓黎遠深深地感受了自身的弱小,沒有賀時琛他什么都不是,公司的器重、梁文科的賞識、高額的獎金都是因為眾人眼里他和賀時琛的特殊“關系”,沒有一樣是與他的自身能力有關。
靠著與賀時琛的關系,他像一塊金字招牌一樣被乘風掛在門面上招攬迎客,可事實上,沒有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愿意接受這樣的殊榮,這只會讓黎遠感到難堪。
無論走在乘風還是觀博內(nèi)部,他都感受到了這種明顯的“尊榮”。同事用敬而遠之的目光看著他,對他露出了帶有討好意味的笑容,即使是他的前輩或者上司都會在言語之間多有恭敬,就好像他是上頭拍下來的太子爺一樣。
數(shù)個晚上,黎遠輾轉(zhuǎn)難眠,這半年來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他的從業(yè)之路似乎總是伴隨著坎坷和磨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短短的半年多時間,他失去了親人、朋友,甚至連自己的價值也被徹底否定了。
繼續(xù)呆在乘風,也許他會過得很好,高薪會讓他在短時間內(nèi)買房買車,公司的管理職位早就為他準備好,隨時都可以走馬上任。這看上去是一個無比光明的遠大前程,但所有人都清楚,他為何能如此順利地走上捷徑。
想到賀時琛,黎遠心緒難平。在警局里,當他在耳邊說出“沒事了”三個字的時候,他的心陡然狂跳起來,眼眶微微發(fā)酸,他差點就像女人一樣哭著撲到對方懷里去。
他已經(jīng)無法再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地里,裝作看不到自己早已動搖的心。賀時琛對他的致命吸引力正在一天天加劇,黎遠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堅持多久。
但是他配得上賀時琛嗎?那樣一個接近于完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