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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天基本沒聽清他說什么,剛才提到噩夢時,他的情緒便瞬間沉浸在里面。之后聽到奧唯說話,他也只是機械地答應了一聲。
但這個沒有當即否定的反應,卻是給了奧唯莫大的鼓勵。他覺得這是池天態度松動的表現,他可能在自己這幾天的感化下,慢慢不那么抗拒跟自己結婚了。
奧唯的心中瞬間升起了一束小小的禮花,在池天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炸開了。他心滿意足地對池天主動提出:“那我現在送你回家吧!”
池天沒有猶豫:“好。”
下床的時候,池天腳剛一觸地,突然感覺腿有些麻了,當即腳下一軟,差點摔倒,還好奧唯及時伸手扶住了他。待他想要再扶著池天往前走時,池天不動聲色地拂開了奧唯的手。
奧唯也沒再堅持,默默地收回了手。對于他來說,池天剛才那個默認“做噩夢抓他一輩子”的反應已經足夠了。這個小小的拒絕,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搭乘飛艇回上將府的路上,池天回味著剛才睡著時,他做的那兩個毫無關聯的夢,異常沉默。而奧唯則因為之前嘗到的種種甜頭,興奮異常。
他沒話找話地問池天:“你經常做噩夢嗎?”
“不經常。”池天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偶爾。”
他也不知道一個月至少做兩到三次的噩夢,算不算不經常。他從沒問過別人的做夢情況,對此無法作出科學考量。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沒有哪一次的噩夢能像今天這次這樣清晰。清晰到他醒來之后,不光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甚至連當時沉浸在其中的感官上的痛覺和精神上的絕望都記得清楚,好像自己真的實際經歷過一樣。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尤其是最近,各種離奇事、倒霉事,全都被他攤上個遍。池天走下飛艇時,在認真地考慮:一會兒要不要去網絡社區上轉發幾條錦鯉求轉運啊~池天避過人頭涌動的正廳,敲敲溜到偏廳的樓梯,走回了自己的房間。一進房間,他衣服也顧不上脫,就疲憊地躺在了床上。
這一覺睡得怎么比他熬一宿都累呢?真是夭壽了。
然而,池天身體雖然疲憊,卻是再也睡不著了。休息了片刻,當他從床上下來時,三號如影隨形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發出了機械的聲音:“帝國日報有最新推送消息,是否點開立即閱讀?”
“像以往一樣屏蔽關掉,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池天有點不耐煩,“怎么老是記不住!你也步入老齡化,想讓我現在把你送回工廠檢修嗎?”
三號沒有理會主人的焦躁情緒,依然用他平靜如水的機械聲音據理力爭道:“這條推動消息是夫人務必要你看的,我不能屏蔽掉。”
“……那點開吧!”池天扶著額,表情相當無奈,“既然是這樣,那你還象征性地問我一句作甚?”
三號沒有再跟主人頂撞,選擇優先執行命令。池天放下揉著眉心的手,抬頭看到三號頭頂的浮動顯影屏上顯示著帝國日報的一條新聞,是關于他和帝國大王子奧唯的訂婚消息。新聞的下面還附上了幾張二人的親密照片,有那天他們在游樂場拍的,還有昨天他妹妹結婚典禮上拍的。
他立即懂了,今天家里正廳怎么會有那么多上門的人。大概都是看了早上的帝國日報,得知了他和奧唯的婚訊,趕著第一班早高峰來巴結的吧。巴結跟出名一樣,都要趁早。一旦慢了一步,就無法給人留下印象。
一連幾天,來上將府恭賀的賓客從早到晚,絡繹不絕。池天看著爸媽整日忙著應付這些牛鬼蛇神,心中厭煩的同時也有點慶幸,幸好他爸媽沒讓他出面跟著一起應付。
他們大概知道他討厭這種虛偽的社交,可能更加擔心他會在煩悶中,對這門婚事再次反悔吧。
不過眼下的池天,倒是顧不上這些了。自從上次在池鳶的結婚典禮上莫名被迫變成貓身開始,池天便隱約覺得自己的秘密很可能暴露了。而之前在17區域外時,那伙人明顯是沖著他來的。
那次他是在奧唯奮不顧身的搭救情況下,僥幸逃脫。如果再有一次呢?他們一次兩次都沒得手,勢必會有下次的吧。
抓他的人是誰,為什么抓他,他一概不知。敵人在暗處,他在明處。池天想不出有什么破解之道,暫時想出的應急之策只是呆在家里,減少外出被人偷襲的機會。這里畢竟是有一定府兵和警力的上將府,是他自己的地盤。
在這期間,奧唯曾約過他幾次,他都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起先一兩次奧唯都猜到是池天不愿意出來跟他約會的托辭,但是后來池天說多了,他竟有些信以為真了。
昨天晚上,他從軍部結束工作回來,以探病為由,直接殺到上將府。池天沒想到他能真的來,只得沿用了第一次相親退場的理由,說自己最近腸胃不好,沒有精神。
池母留下奧唯跟池天一起吃晚飯,整個用餐過程中,奧唯十分關切地全方位詢問了池天的身體狀況。好幾次都要叫他的專用醫療機器人來給池天看病,都被池天攔下了。池天最終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奧唯相信他的身體真的沒大問題。他又花了好些功夫,終于把奧唯勸回了家。
經過這次,池天看出奧唯貌似是真的很關心他。之前,他在帝國花邊論壇搜索過關于奧唯的個性資料,知道他也跟自己一樣,是個飽受相親折磨的悲慘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