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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出這么一句話來的時候,蕭白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快了兩下,又重又悶的聲音,心中的那幾道鐵鏈子也在滋啦啦的響著,好像又硬生生的刮下了幾塊肉來。
“死?”葉絕挑挑眉毛,忽然半側過身去,揚起頭看著近似于黑色的天幕,云層很薄,群星閃爍。
“我來到這世上,就沒準備活著回去,”將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了湊在額邊,然后對著蕭白的肩膀飛了個手勢,葉絕痞兮兮的笑起來,眼底閃著星點訓練場上映過來的光線,樣子不可一世又飛揚恣意。
話音還沒全落了,葉絕又湊到蕭白耳邊,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何況我死了也還得拉著隊長你陪葬吧,一尸兩命,我不虧~”
這回答又是那么的百般不著調,可心里有個地方像是被補上了點兒,沒那么悶生生的讓人不舒服了。蕭白無奈的笑了笑,忽然又反應過來點什么,一腳踢過去,笑罵:“兔崽子,什么一尸兩命,凈瞎扯啊。”
“嘿嘿,”葉絕撓撓頭,笑的有點兒靦腆,嘴角的酒窩漩的相當好看,他有點兒不好意思的看著蕭白,語氣卻是異常堅定的:“隊長,別擔心,我們沒有人會死的,禍害遺萬年,咱們都得回深山老林去等著訓來年的新兵蛋子呢。”
有的時候,這人哪就是這么奇怪,海誓山盟總是讓人放心不下,可有些似乎是隨口說來的話,卻能讓人記一輩子,并愿意為之拼盡全力的奮斗。
所以,那時候的這兩人都有些二的點了點頭,誰都沒想到,在后來那個幾乎害死他們所有人的地兒,這些簡簡單單的話成了他們活下去的信念。
和葉絕扯了扯淡之后,蕭白勒令這小屁孩不準再跟著自己了,該加練加練該睡覺睡覺去,瞅著那小屁孩一臉不大情愿的顛顛跑開了,蕭白還是覺得挺可樂的,他都沒想到自己現在也有了那么點兒孩子氣,不過他這會兒沒太多時間想這些事兒。
他得好好想想,李玨的那個哥哥該怎么處理,后面是不是會有些什么意外狀況跟這個人有關系,特別是這人的材料既然能落在賀維澤的手上,那他手里肯定還壓著些別的什么,按蕭白的想法,那玩意只能是更壞的,不可能更好。
他現在要怎么弄,自己手頭上的人脈線一條都不能拿來查這事兒,一方面K組織的事兒上頭都管得嚴,另一方面,既然李玨他哥能跟某將軍搭上頭,蕭白就不能確定軍方會有多少他的眼線,泄露一點兒東西出去,說不定都夠他們死上幾回的。
蕭白默默地抽完了一根煙,一腳將那煙頭踩進了地上的泥巴里,站定了又想了想,便抬腿奔著宿舍樓去了,他沒去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去找吳語了。
習慣性的把門給撬開,迎面撲過來的暖氣讓蕭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對面的床上,吳語就穿著個小背心和大褲衩,地上擺著的盆里熱氣騰騰的有大半盆水,旁邊還擺著個暖壺。
“泡腳呢?”蕭白走進門去,順手就把門給帶嚴實了,寒風瞬間就被擋在了門外,不得不說這北方的暖氣就是燒的足,人在屋里可是一點兒都不冷。
蕭白也將自己的外套都脫了,只剩下一件迷彩T恤,他坐下去的時候行軍床晃得很厲害,吱吱呀呀的響了幾聲。
“有事兒?”吳語悶頭開始洗腳,水相當燙,他的腳很快就泛起了紅。
“恩,有點兒。”
“很難處理?”
“算是。”
吳語將頭抬起來,盯著蕭白看過去,總是白皙的膚色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異常嚴肅,眼神里也透著肅殺:“我已經離開利刃了,你們的事兒不該我管。”
“出這事兒的時候你還在,”蕭白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然后把自己的鞋和襪子都脫了,兩只腳硬塞進了吳語的盆里,兩個人大男人擠在一起洗腳的場面看著很搞笑。
吳語愣了愣,想了想之后,試探性地問:“李玨?”
“對,”蕭白相當贊賞的瞅了眼吳語,眼神帶著點兒熱烈,笑容很有點兒狡黠,吳語一摸頭,忽然明白過來,自己好像又被這個人給算計了。
“你們這次來也是為了這事兒吧,”把腳從盆子里撈出來,隨便擦了擦,吳語靠在床頭上,盯著腦袋頂上的日光燈悶聲說。
“對,”蕭白依舊不動聲色的只知道答應,末了意味深長的看了吳語一眼,吳語似乎也不想搭理他,一個人繼續說:“這東西水很深,你干嘛還要沾染。”
“天都在下雨,你能保證自己完全不淋濕了?”蕭白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不痛不癢的反問過去。
吳語沉默了一會兒,繼續無視蕭白的問題,還是接著說自己的:“上回我們算是被人當槍使了吧?”
“算是。”
“理由?”
“權力爭斗,總得有人當出頭鳥,越是困難的任務越是需要強悍的部隊。”
“這么也說得通,那這次又是為什么。”
“黑色的東西說穿了,實質都是一樣的,何必要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