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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的話音落時,兵痞們都愣了愣,特別是旁邊一直暗自觀察他的賀維澤,目光幾經變化,最終是一片了然。
蕭白平時教訓人的時候,總還是正氣大過匪氣,整體上還是有我軍敢打敢拼的優良作風的,像這么露骨的下三濫招數,他還真的是很少說的如此直接。
兵痞們不懂,可賀維澤懂,他想這也許才是蕭白特別的地方,這個年輕的少校在戰場上永遠懂的審時度勢,在不同的環境下采取不同的策略,所以他才總是能夠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勝利。
他們這次出來要面對的K組織,這幫士兵現在都不可能知道,甚至有些人哪怕在完成了任務之后,都不會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么。
前路是坎坷又莫測的,蕭白現在做的事兒就是給每個人都灌輸弄死別人的信念,因為K的那幫人和他們常面對的那幫軍火販子毒販子又不在一個等級上了。可在弄死別人的同時,蕭白又在強調,咱們都得活下去,想方設法不計手段的活下去。
也許這也算是他的一種慈悲,這個人就算是神佛不近,內心里總還是有著弱點。盯著蕭白指尖即將熄滅的煙蒂,賀維澤不動聲色的將目光轉向了安靜的士兵們,專注的看著每個人的表情,最后他將視線停在了趙博文的身上。
蕭白也訓完話之后,他請示了一下賀維澤,便將隊伍解散了,兵痞們三三兩兩的往軍用卡車走去,每個人的表情都不怎么輕松,都想著今兒的對抗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還能夠怎么完善。
說白了,這幫人的心境比不服輸還要高那么一等,都是見過血殺過人的,野獸的天性一直埋在他們的骨血里。
葉絕偷偷摸摸地跟在人后,最后一個上了卡車,朝著蕭白做了個隱晦的手勢,然后便靠在車廂上開始閉目養神。
今兒的對抗,他一如既往的是尖兵,目前的他體能正是巔峰,身手也最是靈活,放眼整個利刃,能打得過自己的人寥寥無幾,這一點上葉絕很有自信。雖然對上蕭白還是有點兒犯怵,可葉絕知道他倆所謂的戰場基本都局限在浴室或床上之類的地方,就算是在訓練場上打,現在也很少放的開了,每個人手下都還是留著情面的。
不過今天對上了吳語之后,還是給了葉絕一個當頭棒喝,理由無它,因為吳語太強了,比以前還要強,進步快的簡直讓人發指,葉絕得承認自己輸的心服口服,尤其是最后的那一下,如果真是在戰場上,估計這會兒葉絕的脖子都被吳語給擰下來了。
想到這里,葉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的有點兒苦澀。許是察覺到了自己好兄弟的異樣,蘇明遠將身子靠過來些,長著厚厚槍繭的手指戳上了葉絕的腦門。
“葉子,怎么了?嘆啥氣呢?”
“沒……”葉絕將后背又往車廂上使勁靠了靠,這時候車輪子剛好壓過一塊大石頭,車內的人都跟著卡車的顛簸彈起來一下,然后又重重的落下來。
葉絕順勢斜了斜自己的后背,這個角度剛好讓映進帆布車篷的一束月光照在他臉上,雙眼暴露在月色下,蘇明遠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好兄弟的眼神,平靜、堅定,布滿了殺氣,就像是一個狼崽終于要成年的前一刻,也許不久后,就能夠成為狼王。
“還想對抗的事兒呢?”蘇明遠撫了撫葉絕的后背,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自己懷內的狙擊槍被抱的時間長了,槍管都有些溫熱了。
葉絕點了點頭,往蘇明遠身邊蹭了蹭,聲音很低卻很清晰:“我打不過吳語了。”
“你以前不就打不過他嗎,再說了,隊長也不一定打得過吳語呢,那變態太厲害了,”蘇明遠安慰道。
葉絕搖了搖頭,朝車廂的方向看了看,總共就兩輛卡車,前一輛坐著雪虎的隊員,這一輛車上則是他們,賀維澤和幾個隊長跟著吉普車一起走了,只有蕭白執意坐在他們這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這會兒縮在座位上,似乎睡著了,以至于葉絕只能夠看到這人頭頂上幾撮頭發。
“那不一樣,”葉絕咬了咬下唇,看著蕭白的背影,說道:“隊長他,就算哪一項沒某個隊員強,那也算是正常,因為論整體實力的話,我們不可能有人干的過他。”
“也是,那人是比吳語還變態,”蘇明遠點頭贊同著。
“可是,我和你,還有吳語、孫靜、管仲這樣的,”葉絕的手指在自己和蘇明遠之間劃了個圈,語氣越發的冷靜了:“我們都是一項突出,這一個長板就掩飾了自己的短板,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的長板不可能永遠是長板,因為總有些人會比自己強,而我們的短板卻是存在的,不可能被忽視。”
話說到這里,蘇明遠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抱著狙擊槍的手又收緊了些。
的確,論狙擊的話,沒人拼得過孫靜,論格斗的話,葉絕都敗下陣來,再說以前蕭白也說過,他是打不過吳語的,吳語擱這上面基本也就無敵了。
這么說吧,這兩個人強大到就憑自己的這一手,絕對能夠保住自己的命,甚至還能夠救別人的命。
而自己呢?
蘇明遠想到自己那次一命換一命,他再看了看靠在車廂上打盹的孫靜,那家伙手里還捏著半包奧利奧,睡臉無比平靜。
這個人有多強,他可能比誰都清楚,這家伙永遠不會讓自己折在狙擊的陣地上,而且他透過瞄準鏡看上的人,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這一點上,蘇明遠真不敢保證自己能像孫靜那樣,極強近妖,孫靜和吳語基本都到了這境界,更不要說蕭白了,自己則還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像他們一樣。
可是,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人不怕沒有對手,如果沒有對手,那也得給自己限定一個。
蘇明遠抱著槍,看向葉絕,兩人都忽然笑了起來,長時間的默契讓他們能摸到對方心里都在想什么。
出發前的種種痕跡,包括那棟小樓里見鬼的審訊實驗,其實都讓他們明白,這次的任務跟以前的大大不同,再加上蕭白今天說的話,更讓他們明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