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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要這塊地方安安寧寧的,那樣的話打漁的時候不用提心吊膽的,這塊這兩天有好幾艘軍艦呢,誰都不想沾上那玩意,看到了就繞道走過去。”
“啥時候咱國家能把這里徹底收回去,那樣我們也都安心了。”
“我跟我兒子說了,祖上傳來的東西不用那么惦記,平平安安的活完這一輩子最重要,賺點錢成個家有個孩子,就什么都值了。”
船老大沒什么太多的文化,說這話的時候笑的有點不好意思,蕭白看著他,忽然想起了在永暑礁上,那個班長李壯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每個守島的戰(zhàn)士退伍的時候都會帶走島礁上的一捧土,以后不管是轉業(yè)換工作還是搬家,這捧土就那么一直跟著自己,就好像走到哪里都未曾離開過南沙,走到哪里都會有那些咸澀的海風和滔天的海浪,抬起頭來,還能看到海上那一輪紅日,如血一樣的殘陽早刻在每個人的心上了。
蕭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圈起來,輕輕在船舷上扣了一下,屬于金屬的聲音清脆的響起來,他換上了一個鄭重的笑容,“請你放心。”
蕭白不常說請,記憶里上一次說“請”還是葉絕那小子在基地那個二樓里叫喚著要打敗自己,那時候他說著“請你不要讓我失望”,那是一個軍人對于另一個軍人最大的期許。
現在,在這片中國最南端的海域上,他對一個普通的漁民說“請你放心”,這是一個軍人對于國家和人民的承諾。
肩上的擔子總會越來越重,當看到那些信任的目光,蕭白總會禁不住的有些緊張,是的,他其實也會緊張,因為將那些放在心上,所以才會更害怕辜負。
所幸,到目前為止,他一直做得很好。
海浪越來越大,船老大又閑聊了兩句,張羅著讓蕭白進船艙里面休息會兒,蕭白也沒有拒絕,招呼了下旁邊的船員就回艙里去了。
船艙里,葉絕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攥著個小冊子認真的研究,蕭白走過去他都沒反應,隨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那人才如夢初醒似的抬頭看他。
“回來了?”
“嗯,外面起風了,”蕭白隨口答了兩句,拉過葉絕的右手就著那小冊子看了兩眼,上面都是些字母。
“什么東西?”蕭白翻了翻那本小冊子,黃舊的皺的厲害,上面那些鉛印的字體也有些模糊了,應該是因為太潮濕的原因。
葉絕把冊子合上,好像有點困似的閉上了眼睛,兩條長腿伸展開搭在桌沿上,像是夢囈般的念出了幾句話:
“j’iraiparlaforêt,j’iraiparlamontagne.
jenepuisdemeurerloindetoipluslongtemps.
jemarcherai,lesyeuxfixéssurmespensées,
sansrienvoiraudehors,sansentendreaucunbruit……”
一連串的法語哇啦哇啦的念出來,蕭白愣了愣,安靜的看著葉絕,小屁孩還閉著眼睛,慢悠悠地說:“這是雨果寫的詩,我將穿過森林,我將翻山越嶺,我無法長此遠離你的身影。我將沉湎于苦思冥想,我對一切視而不見,對一切聽而不聞……”
“恩?”
“聽起來很美是吧,”葉絕挑起眉毛,笑的像個小狐貍,睜開眼睛有點挑釁地看著蕭白,“不過這是雨果寫給他去世的女兒的。”
“……”
“沒想到剛在這桌子里還翻到了雨果的詩集,沒事兒干就舀出來念念,好久不用了,法語退步的厲害啊,”葉絕搖頭嘆氣,眼角余光能瞥到蕭白有點嚴肅的表情。
良久之后,蕭白彎下腰來,在葉絕脖子上使勁擰了一下,然后趴在他耳朵上,聲音很低:“今天念的這詩好好記住,別忘了。”
“呃?”葉絕抬頭,不解的看向蕭白,這人眼睛里有點危險的光透出來,不過很快就平和了。
蕭白注視著葉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這樣的詩句讓他莫名的覺得害怕,他想起基地后山那些無名的墳墓,想起葉絕曾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把他埋在利刃的后山。
那時候他們彼此無心,都未想到曾經的一些話會在將來的某些時候成為幾乎讓人痛恨的預言。
兩人相互凝視著,氣氛一時幾乎有些凝重,忽然艙門被推開了,船老大表情慌張的跑進來,急切地嚷嚷:“蕭隊長,有艘軍艦跟著我們。”
第63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