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家二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一塊是軍事禁區,一條漁民的船都不見,唯有遠處可以看到一艘戰艦模模糊糊的影子,潔白的艦體鍍上了夕陽的顏色,有點悲壯的蒼涼。
“隊長,出來吧,”葉絕沒回頭,聽著聲音似乎在笑,蕭白從后面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一起看向海天交接的那條線。
“專門來看海的?”
“恩,以前沒見過,”葉絕這幾天都沒怎么跟蕭白說話,不過這會兒倒也不排斥兩人的交談,靠的太近了胳膊碰在了一起也無所謂,畢竟之前抱都抱過了,管他那么多的呢。
“大二的時候班里組織去北戴河,我沒去成,那時候錢沒攢夠,”葉絕嘴角帶著點笑,似乎回憶會讓他很愉快。
“那現在看到了是什么感覺?”蕭白又開始抽煙,他忘帶打火機了,吃完飯后就在127師食堂這邊順了盒火柴,輕輕的摩擦聲后就亮起了橙色的光芒。
“不錯,挺漂亮的,”葉絕有點嫌棄的挪了挪身子,幸好那些煙霧會很快的被海風吹散,所以他也懶得計較了。
“不過,這里會讓我想起一首詞,”葉絕指向一點鐘方向,如果這條直線可以一直延伸的話,它能夠伸展到南海那里去。
“南宋張孝祥寫過一首六州歌頭,最后兩句是,聞道中原遺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葉絕抬起頭,念詞的時候音調忍不住提高了些,頗有些文人激昂的情懷。
蕭白看著他,將煙掐了,笑了笑:“不愧是學漢語言文學的,文人啊。”
“隊長,你以前學什么專業的?”
“土木工程。”
“哦。”
“不過我學的那些東西早都忘光了。”
“一樣,我老是逃課,成績都徘徊在及格邊緣,現在連四大名著誰寫的都搞不清楚了,”葉絕笑起來,似乎有點無奈,不過表情卻是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隊長,你知道班固吧?”葉絕接著問,看樣子今天是想再當一次很久沒當的文人,蕭白覺得挺好玩,這小子難得一次這么文藝,就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恩,就是那個班超的兄弟?”
“是,”葉絕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將腦袋偏向落日的方向,太陽已經完全跌進了海里,最后的一縷霞光在他的眼球上抹上了一層金色,簡直有點艷麗,但是相當漂亮。
“班固寫漢書地理志,里面記載武帝曾經派遣使臣,經南海,歷數國,最遠到過斯里蘭卡,他很不錯。”
“哦,”蕭白還沒太摸透這小屁孩到底想給自己表達什么,只能先是點頭示意自己在認真聽。
“我覺得那塊地方應該都是我們的,真的,以前我從來沒想過這些東西,不知道為什么要去想這些玩意,也沒啥機會去想,”葉絕嘆了口氣,胳膊一撐就站了起來,動作相當利落,他轉過身來面向蕭白,目光專注:“不過來了利刃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以前從來沒想過的問題,國家啊人民啊,這玩意以前總覺得太他媽大太他媽空了,總覺得就算我為了國家在拼搏,國家又能給我什么,我吃飯要自己賺錢上學要自己賺錢,甚至畢業了還會被踢到大山旮旯里的連隊去。”
“那時候我是真的覺得自己沒指望,成天就混吃等死唄,反正你干的好了也沒人欣賞,反而會有人來整你,這個世道,一點兒都不公平。”
葉絕有點激動,他從來沒說過這些,以前即便蕭白再逼他,他也只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有的人就是喜歡用偽裝來保護自己,那些保護色可能會讓人覺得虛偽,可那是生存的必要。
葉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是能夠說出來的感覺讓他覺得很舒服,自己的這些事情真不是什么大事,看起來也無非是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情,誰都會有自己的苦惱,誰都會有自己的不幸。
然而,此時此刻,海浪洶涌,海風凜冽,除了他和蕭白再沒別人,他覺得自己得說點什么,以前你總逼著我,現在我想把這些給你看,我相信,你會懂。
“可是,我來了這兒,說實話我是被連長踢來的,要不是連長我根本就不可能會到利刃來,說不定現在在哪里瞎混,不知道會不會徹底的變成一個敗類,我這人其實挺自私的,不過我現在很怕自己會變成個壞人,”葉絕低下頭,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耳朵泛著紅,聲音卻很大:“我現在真的覺得來這里很好,讓我看到了很多,有些我覺得很正常,有些我接受不了,不過這些都沒啥,都很好。”
“剛報了國防生的時候我幻想過在部隊里的生活,那時候想的也很美好,不過真沒想過會是現在的樣子,”葉絕深吸了一口氣,側身指著海天相接的那條線,太陽早已不見,幾顆星子掛在那里,亮亮的閃著光,葉絕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以前從來沒見過海,現在我想要守護這里,我沒什么人需要守護,可是我想守護這兒,這兒是我們的地方。”
蕭白良久沒說話,看著葉絕由激動慢慢平復下來,然后他也站起來,站到葉絕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永遠都望不到頭的大海,浩瀚的神秘的。
“隊長,謝謝你,”葉絕把頭低下去,蕭白看著他后腦勺的頭發,這兩天有點長了,稍微有點亂。
“你想的都沒錯,”蕭白的聲音有點啞,實話說現在他的心情真有點澎湃,跟這海浪似的,不過表面上還是異常的平靜,聲音依舊沉穩:“我們所有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你剛剛說的那個漢武帝,不是曾經說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這片地方是我們的,所以我們一定會去守住他,”蕭白拍了拍葉絕的腦袋,頭發從指間滑過,有點癢。
“這個國家沒有想象中那么強大,不過也沒有看上去那么不禁事兒,我們為之賣命的不是某個利益集團,是為了腳下的這片土地,我們是陸軍,守護的就是這里,而也只有有了這片土地,我們才能夠真的站穩。”
“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別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但是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所做的一切即便有錯,那也是為了讓這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