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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在你不知道的時候被人用光學瞄準鏡在一個角落里死死的盯著,他的目光就落在你眉心或者心口處,都是一擊斃命的地方,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中槍,會以一種什么樣的方式中槍。
戰場上的狙擊手除了給隊友提供掩護以及進行遠距離的反器材作戰等,更多的時候則是一種威懾,對于不知何時會死亡的恐懼是一種強大的武器。
當然,這都是在戰場上,那個真槍實彈真實流血的地方當然和訓練場不同,不過那種一槍斃命的感覺任誰都不愿意嘗試,哪怕那是假的。所以這幫兵蛋子在發現有狙擊手正盯著自己的時候,他們立馬就消停了,老老實實的爬出爛泥塘扛上圓木再老老實實的跳進爛泥塘,把那極重的圓木高舉過頭,規規矩矩的站著。
手里舉著絕對不能低過耳根的圓木,旁邊是管仲那永無休止的咒罵,上罵祖宗十八代,下罵兒孫直到地球毀滅的那一天,葉絕幾乎是渾渾噩噩的硬撐著,肩膀那里早已經酸痛的跟著了火似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的叫喊著疲憊和疼痛,而冒火的嗓子眼則在期盼著那根本就不可能到來的任何一滴水,當然,葉絕實在撐不住的話他還可以選擇假裝暈倒,然后舔舔這爛泥塘子里惡臭的水,不過這種惡心到要人命的選擇,葉絕就算發瘋了估計都不會去做。
身邊有人倒下了,葉絕模糊中看的出那是之前咒罵管仲的東北小黑個李銘,他正倒在前一個士兵的嘔吐物上,那白花花慘不忍睹的東西抹了李銘一脖子,可就是這樣的惡心都沒有讓他醒過來。
葉絕一直看著李銘,人就倒在他身前的兩個位置,旁邊的則是李銘的排長趙博文,他的金絲眼鏡下一直閃著堅決的目光,偶爾眼光掃過李銘會帶上那么點不忍,然而他卻一直沒有說話,一動都不動。
大概一分鐘之后,葉絕終于忍不住了,這幫利刃的真他媽的太草菅人命了,就這么任由士兵倒在惡心的泥潭子里,萬一出了什么事兒怎么辦。
旁邊的悍馬車旁,剛啃完了保溫桶里的雞腿,管仲舒服的合上眼睛,聽到有人大聲叫喚報告,他睜眼一看,他媽的居然又是那個娘們唧唧的三十八號。
“怎么了!你媽死了嗎!”管仲怒,他最討厭別人在他吃飽喝足小憩的時候打擾他。
“報告教官!有人暈了!”葉絕撐著脖子喊。
“老子看見了!”
“那你們怎么不進行救治工作!”看著管仲大手一揮就要車上睡覺去,葉絕腦門上爆了三條青筋出來,狗日的這他媽的也太不把人當人了。
“救治?”管仲停下步子,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葉絕,然后扭頭問旁邊一個靠在樹樁上睡覺的利刃隊員:“嘿,地上那小子還有氣嗎?”
“活著呢,”靠著樹樁的哥們懶洋洋的擺擺手,轉過身去繼續睡覺,管仲笑了笑,轉身看著葉絕,挑挑下巴:“聽見了吧,人還活著。”
“可是……”葉絕還要說什么,管仲不耐煩了,在耳麥上敲了三下,一發子彈立馬準確無誤的打在了葉絕腿旁邊十公分處。
“可是什么啊!哪那么多屁話!五分鐘之內,四十三號要是還起不來,從哪里來的就給老子滾回哪里去!”
這一聲吼完了,管仲狠狠瞪了葉絕一眼,大手一指,“小樣的,還敢跟教官大吼大叫了,扣兩分!”
這下再沒人說話了,只不過每個人舉著圓木的手都更緊了些,如果他們一旦倒下再起不來的話,就會被淘汰,就像管仲說的那樣,從哪里來就滾回哪里去,那樣的結局不是他們想要的,沒有人想在還沒有到利刃大門的時候就這么窩囊的走了,他們不能就這么倒下了,因為那樣有損一個軍人的榮譽。
那天,李銘是第一個被送走的人,也是這場利刃殘酷選拔中第一個被淘汰的人,他甚至沒有在清醒的狀態下跟這才相處了兩天的戰友們說告別,就這么昏迷著被送到了醫院去,當然他之后還有六個人因為堅持不下去而被送走,也都失去了加入利刃的資格。
李銘被送走之后的訓練真的不算難,這個不難是指他們只不過舉著圓木在爛泥塘里站了兩個小時,然后在另外一個泥巴地上穿越障礙兩個小時,再然后回到泥塘繼續舉原木站立,再再然后他們則可以“輕松”地在泥巴地里對打一個小時,期間的休息娛樂是五百個仰臥起坐,而那些讓原木掉到耳朵根以下的人則要繞著泥巴地跑五十圈……
聽起來,似乎真的不難對吧,當然這一切都是以管仲那廝的話為標準的,事實是當他們終于結束了泥巴地里的酷刑之后,一個個癱倒在地上,這時候沒有人再管這泥巴地是不是臭的要死,或者管仲的話還有沒有一點可信性。
蘇明遠躺在葉絕旁邊,他張著嘴盯著夕陽看了好久,終于活過來了似的對葉絕輕聲說:“小葉子,我好像……在天那邊看到佛祖了……”
“靠,”饒是葉絕累的一點勁兒都沒有了,他還是被蘇明遠這無厘頭的話雷笑了,這小子都累出幻覺了,還特么的佛祖,要真是有佛祖自己一定禱告讓佛祖收了管仲這個魔鬼。
“小朋友們,都玩得開心嗎?”管仲蹲在地上,滿意的看著全部累癱的苦逼兵蛋子們,嘖嘖的砸吧著嘴直贊嘆,“怎么樣,以后咱們的訓練強度可比今天大多了,這個強度大家還滿意吧?有沒有人想要退出啊,回老部隊去可就不用受這份洋罪了啊~”
這話帶著點玩笑的意味,不過誰都明白這是認真在問呢,出人意料的是居然真的有兩個兵蛋子顫悠悠的舉起了手說自己要退出,管仲先是神色復雜的瞅了瞅這兩人,剛想要開口的時候,在車上都窩了一天的蕭白推門下來了,黑色軍靴幾乎是悄然無聲的走到眾人面前,沒有表情的臉,目光明明是瞅著那兩個士兵的,卻好像穿越了兩個人體,徑直落到了一個莫名的地方去。
“我希望看到更多的人申請退出,因為來利刃對你們而言,實在不是個好選擇,”蕭白頓了頓,表情緩和了些,眼底是極深的嘲諷,滿滿的都是不在乎,“或者我應該說的更明白些,你們都太爛了,沒有人配帶上這個臂章。”
最后一句聲音極輕,可是按住臂章的右手卻像是最鋒利的刺刀,直插進人心口剜出血來,葉絕眼皮一跳,這人的氣場太強大太張揚太壓抑太危險,一瞬間這么多形容詞從自己腦中掠過去,最終停留在那雙滿是殺氣的眼睛上,冷的像冰。
“我……我想留下來,我后悔了,”終于,有一個要走的士兵受不了了,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說,蕭白抬眼極輕的看了看他,“滾。”
這話就像一個強力的命令,立馬有兩個利刃的少尉來把人架走了,蕭白看都不再看身后的這群兵蛋子,邁著懶洋洋的步子又上車了。
之后管仲罵罵咧咧的叫喚著把這幫被操的沒人樣的兵蛋子往師部拉扯,當然還是他在車里,這幫士兵負重越野回去,這算是第一次真正沒有人抱怨的負重越野,每個人都在想著剛才蕭白的話和那充滿了殺氣的目光。
回到宿舍之后這幫苦逼的兵蛋子發現自己的床鋪居然被人收拾過了,所有不屬于軍隊的東西都不見了,就連自己的毛巾啊牙刷啊之類的東西也沒了,每個人的床頭都放著一個軍綠的杯子,一條白毛巾和一塊肥皂。
葉絕先是愣了愣,立馬反應過來哀嚎著把自己的被子掀開,好家伙,自己那些可愛的戰備口糧果然都不見了,他欲哭無淚的再拿起發放的牙膏一看,那上面寫著異常銷魂的三個字——<script>chapter1();</script>